沈擒龙消消停停吃完了饭,先感慨一下还是妈妈做的饭好吃,慢慢回味了一下在家里的感受,这才非常腻味地来到中间的屋子,来见客人。
看到沈擒龙进来,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都站了起来。
按照北平的老规矩,沈擒龙是一个晚辈,来的客人是他爸爸的朋友,得他跑过来向客人请安。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来的“客人”
里边官衔最大的黄警官是来求人家饶命的,一看见人家进来就哆嗦,要不是有下属的面子搁着,黄警官一看见沈擒龙就给他跪下了。
这样,连着贺巡长也不好跟沈擒龙摆长辈的架子,看见沈擒龙进来,也跟着站起来。
老巡长是这一片的老警察,沈擒龙虽然跟他不熟,但是也是认识的。
这个老警察年纪不小了,一辈子辛辛苦苦,靠着机灵,会办事,又能维持老百姓,好容易才混上个小官做。
他也算是看着沈擒龙长大的,这一片的老百姓他没有不熟的。
他亲眼看着沈擒龙从一个跟着小朋友到处玩耍的小孩儿,变成了有出息的大学生,眼看就要成干大事的人了,没想到突然变成了个这。
都是这世道把人害的,好好的大学生,拿起了匣子枪,据说那天把人打得很惨。
挺好的孩子,也走了这条路。
贺巡长听说,黄警官来的时候,早就在四下打听过了,据说沈擒龙是黄城事务所的,那就更加可怕。
听说进了那儿的人,还没有一个出来的。
虽然不是信息时代,可是消息却传得快,昨天晚上的事情已经是不胫而走,周围的邻居们、买卖铺户们,都知道了。
因为这个原因,黄警官到处找跌打医生给把下巴端上,可是没有一个人敢接手。
黄警官张着大嘴疼了**,又让几个敢下手的二把刀朋友给胡摆弄了一阵,下巴已经肿得不行了,疼得连死的心都有了。
贺巡长又是暗中觉得解气,看见这个祸害他这一片老百姓的坏蛋让人家收拾了,又为沈擒龙感到惋惜。
好好的孩子,怎么就当了特务!
沈擒龙进到屋子里,看到了客人,先过去给贺巡长鞠了躬,贺巡长一阵惊喜,急忙伸手拦阻。
但是贺巡长觉得脸上特别有光彩,虽然没有说出来,可是在黄警官面前腰却挺直了。
看到儿子这么懂规矩,让老邻居们都夸奖,这让沈擒龙的爸爸觉得很有面子。
然后沈擒龙在黄警官面前坐下,冷冷地问道:“怎么的,大清早的,跑到我家来有何贵干呢?”
黄警官又是鞠躬又是作揖,又不能说话,嘴一动就疼得钻心,眼看就要给沈擒龙跪下。
沈擒龙说:“是要把下巴端上是吧?”
黄警官急忙点头。
沈擒龙一看就知道,黄警官另外找过很多人,但是他们不但没有把黄警官的下巴端上,反而把他的患处弄得更严重了。
沈擒龙嘲讽地说:“你的下巴才掉一天,就觉得受不了了,那些让你绑票的老百姓得怎么样?”
黄警官这次反应很快,他马上表示明白,急忙从怀里掏出两大捆钱,双手递给沈擒龙。
黄警官不能说话,只能比比划划地把钱递给沈擒龙。
他以为沈擒龙这是在勒索他。
沈擒龙心想和这种东西实在没有人话可说。
但是这种人的钱也是不要白不要,这些人的钱都是从老百姓那儿敲骨吸髓来的,要是这些钱放在他们手里,那就是白便宜这些坏蛋了。
沈擒龙看了看,这些钱大概有5000块,可是到了这时,鬼子把中国的物资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物价打着滚地往上涨,钱非常毛,就是钱买不到那儿多东西,光有纸的作用了。
这些钱还不如前些时候沈擒龙在天津干掉那个铁路经理时候拿到的3000块钱值钱。
沈擒龙捏住黄警官的脑袋,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轻轻向上一送,只听“咔嚓”
一声,黄警官的下巴就挂到挂勾上了。
黄警官大叫一声:“哎呀疼死我了!”
说完之后,他才发现,我能说话了!
我能说话了!
虽然现在还是觉得挺疼,但是毕竟和刚才时候一点不能动不一样,大冷的冬天,不能老张着嘴,舌头都冻得梆梆硬了!
沈擒龙指着旁边的贺巡长对黄警官说:“你别以为有日本人撑腰,就欺负自己人,我告诉你,这旁边的老百姓不是我们家的老邻居就是我爸爸的朋友,你要是再敢动他们,就不是下巴掉了,是挂下巴的这个家伙从脖子上掉下来了,明白吗?”
黄警官脸色惨白,连连点头。
贺巡长心想,到底是个好孩子,就是当了特务,也是个讲义气的特务。
****这次是正式请了探亲假回来的,所以沈擒龙也不着急了,在家里帮着把家务活干了一下,把家里的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
然后沈擒龙又到燕京大学去看了一阵新闻,他心里有个主意,要好好收集一下外**队的资料,直到这时,中**队还是比民团强点有限的队伍,距离正规军队的标准和观念相差实在太远了。
准备完了,沈擒龙就应该回部队了。
这天半夜,锄奸部的房门悄悄打开了,一个人影无声地摸进来。
他用一个蒙了白布的手电筒在几个熟睡的锄奸部战士的脸上照了一下,然后用手捂住了长友的嘴,接着就轻轻地推了推他的肩膀,轻声叫道:“长友,醒醒,醒醒!”
正在睡得香甜的长友被人摇晃了半天,一下子醒了过来,他这才发觉有人在他身边,急忙大喊,不料他的嘴被别人严严实实地捂住了,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长友是在特殊部门工作的,他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这是有特务摸进来了!
是要暗杀还是要劫狱!
正在他紧张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别喊,我是小龙,悄悄穿好衣服,出来说话。”
长友僵硬的全身一下子松驰下来,他轻轻地骂了一声,不动了。
沈擒龙象来的时候一样,无声地溜出了门,在门外等着。
过了一会,长友也悄悄走出来,沈擒龙拉住他,两个人从后边院墙上跳出去,远远地避开了哨兵,到村子外面的空地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