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锄奸部的人装备真好啊,这些战士清一色的三八大盖,还都很新,军服也比普通部队的显得齐整。
当时苏联内务部的部队也是这样,不但武器好,而且不受任何人指挥。
在第二次大战中,有一次德军包围一个城市,城里的老百姓都人吃人了,苏军已经挡不住了,只有这个内务部部队的一个师仍然是齐装满员,武器崭新。
但是他们仍然不肯向德军开火,他们的任务就是来监视从司令员到部队的全体官兵的,后来还是向斯大林请示,由斯大林亲自下命令,这支部队才投入战斗。
这就是锄奸部的任务和地位。
锄奸部的人全都牛得很,都板着脸,这么多战士在旁边七嘴八舌地议论,他们没有一个人答话,和没看见这些战士一样,根本不理他们。
沈擒龙也在人群里边看着,他看到从对门走出来一个人,就是锄奸部带队的干部,沈擒龙一看,这不是自己的朋友长友吗?
长友现在当干部了,穿着干部的军服,背着一支驳壳枪,而且不是那种木头盒子的枪套,是后来样板戏里边里边的党代表背的那种牛皮的按照驳壳枪的外形做的枪套,那可是上等人用的,不是沈擒龙他们这些在第一线打仗的人用的。
整风期间,锄奸部又抓了不少人,规模急剧扩大,长友当然也跟着提高了地位,当然就当上了干部了。
沈擒龙一看长友威风得很,于是在人群中说:“干嘛抓这个老头儿啊?
他是特务吗?”
长友朝人群中的沈擒龙看了一眼,大声说道:“你们还替他说话,就是他把你们手枪队的情报都告诉了特务!”
手枪队的队员们“轰”
的一声,炸了营。
大家一看那个老头子脸色灰败,垂头丧气,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人家说的肯定是真的。
大家怎么也没想到,这么一个看着这么热情的老头儿,一个每天绕着他们转悠的邻居,竟然会是特务。
想到这个特务每天都监视着他们,把他们的一切都报告了鬼子,手枪队的战士们的后背止不住地发凉。
大家心里的后怕就不用说了。
长友看着沈擒龙,悄悄地向外面一摆头。
沈擒龙暗暗一点头。
两个人象不认识似的,不说话,不照面,长友在手枪队的战士们面前走了过去。
手枪队的战士们议论着回到队里,沈擒龙小声对队长说:“我出去一下。”
队长是认识长友的,就是长友半夜跑来报信,救了沈擒龙。
队长料想沈擒龙肯定是又得到了什么情报,马上说:“你快去。”
沈擒龙悄悄从人群中挤出去,飞快地向村子外面跑去。
沈擒龙跑得非常快,很快就追上了在村子外面等着他的长友。
长友装作肚子疼,让其他人先走,自己落在后面,没一会,已经看到沈擒龙追上来了。
沈擒龙对长友笑着说:“怎么样,这次真的抓住特务了吗?”
长友“哼”
了一声:“我又救了你的命你知不知道?”
“嗯?!”
长友说:“你把那个特务送到了我们那儿,特派员认定这是你搞的阴谋。
再一审那个特务,那个特务老老实实地把一切都说出来了。
特派员更认定特务不可能这么老实,他是和你商量好的。
所以还是准备再找你的罪证。”
沈擒龙做梦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这也说明司令部的侦察科长也对自己的队伍不够了解,这一次也是弄巧成拙,给沈擒龙帮了倒忙了。
不过,其实这也不能怪侦察科长,就算是不是沈擒龙本人亲自送来的,如果他们告诉特派员,人是沈擒龙抓住的,结果也还是一样。
“我说,这怎么可能嘛,已经抓住了真的特务,还是从敌人内部抓来的,连上次袭击司令部的事情都查得一清二楚,怎么还怀疑我呢?
这逻辑上说不通嘛!”
“特派员有理由。”
“什么理由?”
“特派员认为,你不是和特务商量好,派一个同伙来布**阵,要扰乱我们的视线,最次不济,也是你要玩弄丢卒保车的把戏,出卖自己的同伙来保住自己的性命。”
沈擒龙实在没有办法了,这已经超出了他的智力范围能够理解的了,他说:“那我这还是瞎子闹眼睛――没治了是吧?”
长友说:“所以说呢,我又救了你一命,你得怎么谢我吧!”
“那特派员不相信特务,你怎么还来抓人了呢?”
“特派员反复问那个特务,他是不是和你商量好了口供,特务才明白过来,眼看就要翻供,我赶紧说,既然你和特务是一伙的,那这个家伙至少也是个特务,既然都是特务那能抓住几个是几个,反正不能便宜了特务是吧?
特派员一想是这么回事,就把这个特务招出来的其他特务全都抓起来了。”
“这些特务都抓住了,证明我不是坏人了吧?
那有为了搞阴谋把这么多的特务全都交代出来的?
搞这些情报网得花多少心血,有多大的价值,特派员不知道吗?”
“所以特派员还要追查你到底在搞什么阴谋。
现在你有司令部的人撑腰,暂时不能动你,但是再抓你是早晚的事,你得赶紧想办法。”
沈擒龙本来是要问一下特务到底是用什么手法窃取根据地的情报的,这一般是情报部门内部的审讯机密,不会向大家通报,将来也许会通知其他部队,但是沈擒龙想从朋友这儿先知道,这样可以救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消息,一时蒙了。
长友说:“我跟着打个马虎眼还行,大主意得你自己拿,我不能多呆,离开时间长了人家就知道了。”
沈擒龙叹了一口气说:“一时没有办法,这样,我反正也要找你,我有东西要给你。”
沈擒龙把一支自来水笔和一块手表交给长友,这是他从特务家里搜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