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是怪物营地。
另一个标记不一样。
【未知领主核心波动。】
距离不算远。
陆沉眼神一冷。
怪潮结束,新手保护也结束了。
玩家之间的战争权限,正式开放。
这时候,区域频道弹出公告。
【新手保护期结束。】
【领主战争权限开启。】
【击败其他领主,可掠夺资源、建筑图纸、领地核心碎片。】
【摧毁领主核心,对方领主死亡。】
频道沉默了几秒。
然后彻底炸开。
陆沉看着地图上的未知领主红点,想起白鹿领主那句威胁。
他没有说话。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怪潮结束不是安全的开始。
而是另一场战争的开始。
还有一件事,陆沉没有对任何人说。每当局面暂时稳住,他心里反而会空一下。人在危险里忙着求生,没时间多想;可一旦火光低下去,伤员的**变轻,领地短暂安静,他就会听见自己心里的另一个声音在问:下一次呢?下一次还会不会赌对?
他不喜欢这种问题,因为没有答案。系统只给条件,不给保证。建筑进化有路线,怪物有等级,资源有数量,唯独人心和死亡没有清晰面板。陈二可能因为一句“顶住”多撑十秒,也可能因为这十秒死在墙前;林萤可能因为救一个人耗尽药材,也可能因为那点药材不够,在下一场战斗里眼睁睁看着另一个人死。陆沉越是把领地整理得井井有条,越知道所谓秩序只是薄薄一层皮,下面压着的仍然是混乱。
所以他开始逼自己记名字。不是只记职业,不记“盾斧兵一号”“草药学徒”“木匠”,而是记陈二、赵谷、周老六、林萤、阿栗、高岩。记住以后,命令会变重,但他宁愿重一点。一个连身边人名字都懒得记的领主,迟早会把领地变成一张好看的表格。陆沉不想变成那样,至少现在还不想。
这一段时间里,陆沉越来越少去想“穿越”
两个字。
刚醒来时,他还能把眼前的一切当成一场荒唐事故,像人从噩梦里惊醒前会本能地告诉自己再撑一下就好。
可走到这一步,他已经很清楚,这里没有醒来的出口。
灰雾不会因为他不适应就散开,系统不会因为他想家就放慢倒计时,领地里那些人也不会因为他其实只是个普通人,就少吃一顿饭、少流一滴血。
他必须像个领主那样说话,像个领主那样做决定,可越是这样,他越清楚自己心里并没有那么硬。
他有时会想起原来的出租屋。
那地方很小,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的背面,白天也照不进多少光。
桌上有一盏接触不良的台灯,灯泡亮起来时总会闪两下。
他以前嫌那地方闷,嫌生活像一截看不见尽头的旧绳子,天天被房租、工作、医院缴费单拽着走。
现在他站在灰雾里,才发现那种闷至少是熟悉的。
熟悉意味着你知道明天大概会怎样,知道楼下早餐摊几点出锅,知道手机没电前还能找个插座。
这里什么都不知道。
连风吹过栅栏的声音,都可能是怪物靠近前的预告。
所以他每次下命令前,都会先在心里停一下。
这个停顿很短,短到陈二、赵谷他们看不出来。
可陆沉自己知道,那一瞬间他其实会怕。
怕自己判断错,怕某个人因为他一句话站到不该站的位置,怕战斗结束以后有人再也爬不起来。
系统面板把人口写成数字,把伤势写成状态,把食物写成单位,可人不是单位。
陈二会在紧张时摸盾边,周老六修东西时会眯起左眼,阿栗端药时手会抖,林萤说话硬,其实每次看见伤口都会先咬一下嘴唇。
这些细节一旦被记住,命令就不再轻。
眼前这件事带来的压力,并不只在眼前的敌人或资源上。真正压着他的,是他发现自己正在被这片领地改变。第一天他只是想活下去,后来他想让领地活下去,再后来,他发现自己已经开始主动计算别人会怎么死、怎么活、怎么用最小代价换最多收益。他厌恶这种冷静,却又离不开它。没有冷静,所有人都会死。有了冷静,他又怕自己有一天只剩冷静。
灰雾地图展开后,陆沉没有立刻把所有标记告诉众人。
他先让周老六和高岩确认领地损坏,再让柳婶清点食物,让林萤统计药材。等每个人都有事做,领地重新运转起来,他才把几个核心成员叫到领主大厅里。
地图投影悬在木桌上,灰色线条勾出周围地形。陈二第一次看见这种东西,伸手想摸,被高岩一巴掌拍开。
“别乱碰。”
“又不是你的。”陈二嘀咕。
陆沉没有管他们。他指着西南方向那个不同于怪物营地的红点,说:“这是其他领主。”
屋里立刻安静。
怪潮刚过,大家还没从活下来的庆幸里缓过来,新的威胁就摆在眼前。周老六脸色很难看,柳婶下意识看向仓库方向,像已经在想如果有人来抢粮该怎么办。
“会打过来吗?”赵谷问。
“会。”陆沉说。
他没有说可能。
坐标、排行榜、资源点、领地核心,这些东西已经决定了玩家之间迟早会互相试探。白鹿领主之前买坐标,现在新手保护结束,他不会突然变善良。
陈二握紧拳头:“那咱们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