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那二十三骑影舞门杀手,也没动作。
不是不想动。
是动不了。
那一眼落下来时,只是注视,无悲无喜,没有任何感觉。
却让他们浑身不能动弹。
影舞门那为首之人张了张嘴,“我入你娘……”
他加入影舞门十三年,杀人无数,从北漠到东海接了上百单暗花从无失手的老江湖,在这最后一单买卖的最后一刻,清楚的知道自己撞上了什么。
“祸事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
“法相……”
那个“相”字刚出口。
巨人抬手了。
秦昭看见了那只手。
隔着五十里看的清清楚楚。
那只手朝她的方向,轻轻一指。
没有任何声息。
秦昭身后,二十三骑中有人低头看见自己的腿开始慢慢消失。
从膝盖往下,靴、胫甲、皮肉、骨骼…
那人张口,“老大,我的腿消失了…”
消散蔓延的速度极快,眨眼就到了大腿。
到腰。
到胸。
到那一双双向来冷酷,此刻却浮出恐惧的眼睛。
为首那人没有低头看自己的腿。
他只是望着临山方向那尊缓缓敛目的巨人。
咧嘴笑了。
“老子这种货色能死在法相大能手里,还真是三生有……。”
“幸”字只说了一半,他的喉咙已经消散了。
然后是下颌。
嘴唇。
鼻梁。
那双此刻有了些释然的眼睛在消散前的最后一瞬,望向了秦昭。
没有恨意。
没有不甘。
只是在闭眼前,看了一眼这追了三百里的“货”。
秦昭更不敢动了。
她身后的二十三具躯壳,在同一刻完成了从“有”到“无”的过程。
没有血迹。
没有尸骸。
只有那些马跪伏在地,一动不动,像在等待什么。
她不是没杀过人。
三天,十七条命,每一条都是她持枪捅死的。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可能还会杀更多人。
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杀人。
不是杀。
是抹去。
像拿一块湿布,擦掉案板上的一滩水渍。
她双腿突然被抱住,让她浑身一震。
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腿。
发现是秦峥蹲在她脚边,小脸埋在她大腿上,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发出声音。
她呼出一口气,“干你女…你小子吓死老娘了。”
八年的军旅生活,出口成脏已是习惯使然。
伸手想摸一摸孩子的头。
手伸到一半才发现,自己手抖的更厉害了。
远处天际,那尊巨人缓缓阖上双眼。
金光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