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罚得还不够?”
这一句落下,像刀背拍在空气里。
青杏脸色瞬间煞白,立刻伏地,肩膀抖得厉害,却再不敢出声。
沈昭宁心口一紧。
她撑着坐直一点,腰侧的伤被牵动,疼得眼前发黑,仍把声音死死压住:
“与她无关。”
“是我自己要喝。”
方承砚盯着她,像听见了什么荒唐话。
“自己要喝?”
“你明知不能碰,却偏要试。”
他语气平平,却更重了一分:
“你让人怎么看?让嬷嬷怎么看?”
这句话落下时——
沈昭宁忽然抬头。
那一下太快。
“怎么看?”
她声音不大,却发哑。
“是你吩咐他盯着我喝完。”
“是你说辰时不能误。”
“如今我起了热——”
她喉咙一紧,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分:
“也成了我的错?”
屋里空气骤然一沉。
青杏吓得猛地抬头,脸色惨白,连宋嬷嬷都微微顿了一下。
方承砚盯着她。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说完话之后,没有立刻低头。
灯影在两人之间晃了一下。
她眼底那点火,烧得并不盛,却直直顶了上来,带着病后的哑,带着被逼到尽头后的发颤,竟比平日更刺人。
静了一瞬。
宋嬷嬷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仍旧温和:
“怪不得大人请老奴走这一趟。”
她看向沈昭宁,神情里甚至还带着几分宽和,像是在替她圆场。
“姑娘病中失了分寸,老奴原也不想计较。”
“可姑娘方才这样同大人说话,实在不妥。”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
“姑娘身子不好,老奴尚且体谅。可大人若纵着姑娘这么说下去,外头的人又会怎么想?”
屋里安静得发紧。
沈昭宁忽然觉得胸口那口气堵得更厉害。
落到最后,竟只剩她不该这样同他说话。
方承砚的目光仍落在她脸上。
片刻后,他才淡淡开口:
“嬷嬷说得不错。”
“看来规矩确实该早些立。”
那声音很平,平得像是在定一桩再寻常不过的事。
青杏伏在地上,肩膀抖得厉害,眼圈一下红透,却死死不敢出声。
沈昭宁看着方承砚,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方才明明已经把话掀开——
是他吩咐人盯着她喝完,是他说辰时不能误。
可眼下,站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在听这些。他们听见的,只是她失了规矩,顶撞了大人。
她移开眼,声音重新轻了下来:
“是我失言。”
这四个字出口,轻得几乎听不见。
像是方才那一下从未发生。
方承砚静了一瞬。
那一瞬,他像是还想再说什么,可最终也只是垂下眼,语气冷淡:
“把身子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