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院外的一处天台上,一身黑衣,带着兜帽的江烬,正远远的看着那家孤儿院。
根据王森所查到的信息,董书林每天晚上都会在这里待到十点钟回家。
所以,天黑后,就是董书林丧命的时候。
“董书林。”
江烬站在天台边缘。
他在心里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
“小河。”
一声呼唤。
极轻,极远,裹挟着记忆里烧焦的味道,遥遥传来。
遥远的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
江烬的身体猛地一僵。
颈骨发出轻微的“咔”声。他极其缓慢地,一格一格地,转过了头。
阳光刺眼。
就在那片被光切割得棱角分明的明亮里,站着一个身影。
江震。
他的父亲。
江震仍旧穿着笔挺的西装,只是上面已经满是血污。
他就站在那里,站在光里,看着江烬。
江烬胸腔里那块早已不会跳动的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爸?”
他猛地向前冲去,脚步踉跄,想要拥抱那片虚幻的光影。
然而,却扑了个空,惯性让他扑通一下子,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江烬再次回头。
江震的身影向后飘远了些,依旧站在光里,笑容淡去,眼神变得沉重悲恸。
“报仇。”
“小河……帮我们全家……报仇。”
江震是否是这么想的,没人知道。
但,这的确是江烬的执念。
父亲的身影更淡了,边缘开始融化在光里,像曝晒下的残雪。
他继续道:“呵……什么但行好事,莫问前程,都是……骗人的鬼话。”
“杀光他们,小河。”说完最后一句话,江震身影彻底消散。
天台上,只剩江烬一人,孤独的跪在那里。
风更冷了。
江烬低着头,笑了起来。
肩膀开始随着笑容耸动,
先是轻微地颤抖,然后幅度越来越大。
没有声音,只有肩膀剧烈地起伏。
有什么湿润的东西,划过江烬的眼眶。
死人,也会流泪么?
江烬伸手摸了摸。
是血。
黏糊糊,且已经发黑的血。
“哈……哈哈……”
“报仇……”
他喃喃着,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
“杀光……杀光……一个……都不留……”
……
与此同时。
孤儿院斜对面,一处破旧的拐角。
张辽背靠着剥落的墙皮,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还有几个小时……”张辽看了看手表。
不同于江烬的一身黑衣,他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白色羽绒服,帽子拉起,遮住了大半张脸。
张辽穿白色,是为了方便在洁白的雪中隐藏。
而江烬穿黑色,则是可以更好的隐藏在黑暗里。
一黑,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