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无法形容的,痛彻心扉的痛!
台下,海啸般的欢呼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无数张兴奋的脸僵住,瞪大,瞳孔里倒映着舞台上那团疯狂舞动的烈焰。
“着……着火了?!”
“冰雨!!!”
“救火!快救火啊!!!”
“啊!!!”
“啊!!!”
一瞬间,尖叫、哭喊、桌椅翻倒的巨响轰然炸开!
前排观众惊恐地向后涌去,场面瞬间失控!
江烬站在安全通道口的阴影里,手扶着冰冷的门框。
兜帽下的目光,平静地穿过混乱攒动的人头,落在舞台中央。
看着那团火。
看着火中那个扭曲、翻滚、发出非人哀嚎的身影。
她在拼命地跑。
像一个笨拙、绝望的火球,在光滑的舞台上踉跄,徒劳地挥舞手臂,试图拍灭身上的火焰。
火星随着她的动作四散飞溅,落在昂贵的地毯上,嗤嗤作响。
很美。
至少此刻,在江烬的眼里,比刚才那故作性感的舞蹈,美上千倍万倍。
几名反应过来的工作人员,嘶吼着,抱着灭火器,连滚爬爬冲上舞台。
嗤——!
干粉喷涌而出,暂时压制住一部分火焰。
萧冰雨身上的火势似乎小了些。
但仅仅两三秒。
噗。
仿佛恶魔打了个响指。
那些被干粉覆盖的地方,幽蓝色的火苗顽强而诡异的,再次窜起!
比之前更旺!更凶!
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住她的身体。
“啊……嗬…救…”
毒烟滚滚,熏得她睁不开眼,呛得她肺部像要炸开。
甚至此时此刻,连一句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了。
台下彻底乱了。
哭喊、尖叫、推搡、奔逃……
江烬缓缓收回目光。
转身,推开安全通道沉重的防火门。
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将身后的地狱喧嚣隔绝大半。
刚迈出一步。
他顿住。
扶着门框的手,缓缓抬起,落在自己另一侧的肩膀上。
然后,他扶着肩膀,微微躬身。
像一个即将退场的表演者,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行了一个冷漠的礼。
舞台上,那具焦黑的人形,“砰”地一声,萧冰雨曾经妩媚的身躯,彻底瘫软下去。
火焰还在她身上噼啪燃烧,跳跃,欢腾。
像一场为她独家定制的、盛大而残酷的告别演出。
但萧冰雨已经感觉不到了。
极致的痛苦过后,是一种冰凉的麻木,迅速吞噬了她。
视线模糊,天花板上的聚光灯晕开成一片迷离的光斑。
光斑里,仿佛有个人影,慢慢清晰。
是……
是樊晓婷。
樊晓婷穿着孤儿院里洗得发白的旧裙子,扎着简单的马尾,对她露出温暖的笑容。
那笑容干净得像清晨的阳光,
仿佛能够能驱散一切阴霾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