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在他面前玩这种把戏,当场就得劈了你。”
陈默叹了口气。
我就随口捧你一句,怎么又开始上课了呢?
关键是……挺有道理哈。
还没完呢,给完了分析,老马还要给答案。
“所以,这事大概有三种可能。”
“第一种就是纯粹的编造,而且大概率是完全不懂政务管理的后世文人臆想出来的故事,就跟那些穷书生编的皇帝用金锄头种地一样。”
陈默哑然失笑。
“第二呢,就是文过饰非,篡改履历。”
“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有记录这家伙应该是因为政务处理不当被免职了,后来走了东吴鲁肃的关系,写了推荐信给刘备,这才重新启用。”
“得势之后,改一下自己的简历,这事在职场上也挺常见的哈。”
“第三!”
老马眉头微微皱了皱:“如果我要做成这种效果,也能做到,但是得下不少功夫。”
“把县衙里的人事权全部抓死,不听话的剔除出去,一定要做成自己的一言堂,确保消息不走漏出去。”
“提前把处理政务的准备工作都做好,该查的查,该问的问,做到每一件事都心中知底细,手上有控制。”
“还有,把最紧急的,最麻烦的,不能快速处理的那些事,悄无声息地抽掉,从卷宗记录里拿走,不留痕迹。”
“另外,理想状态,在上面领导身边有人配合,除了及时通风报信之外,最好还能主动通过建议,引导,主动按照我准备好的时间节点行事,制造出这么一场‘突击检查’事件。”
“这样的话,应该可以做到百日之事,半日出清,嗯,说白了,就是搞一场‘献礼’式的表演!”
陈默不声不响地取过马天衡喝过的汤碗,又给盛了一碗汤,还特地捞了不少干货,给自己这位“连襟大哥”递了过去。
又受教了!
老马也不客气,接过灌了一口,换了另外一边袖子擦嘴,接着说回正事。
“野战军那边,我跟马卡加司令聊过了,改编的事情,他会马上提交申请,全面推进。”
陈默有点好奇:“你怎么跟他说的?”
马天衡嘴角撇了撇,“我跟他说,咱俩都姓马,我总不能害你!”
陈默有些哭笑不得,你这“马”,跟他那“马”,是一回事吗?
“主要还是马卡加对你确实是忠心耿耿,我只暗示了一下你的为难之处,他马上就想通了。”
“下面的军官稍微麻烦点,不过问题也不是很大,人马一族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日子,再加上在瀚海毕竟是小族,危机意识很重,对于立功的心情很迫切。”
“我跟他们说,哪支部队越早完成改制,首批出发探索新大陆的机会就越大。”
“两相一比较,他们还是愿意牺牲一些控制力,争取立功的机会。”
陈默听得颇为感慨,“老马,这世上,有你搞不定的事吗?”
马天衡哈哈一笑:“那可多了去了!”
“我能办成的所有事,本质上,还是借了你的势,如果没有你的支持,我就算再怎么巧舌如簧,也什么事都办不成!”
“就比如我跟马卡加聊得再好,聊到称兄道弟,八拜之交,你只要一句话,他就能立马崩了我。”
“所以我使的是术,你握的是道,这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事情!”
“来,干杯!感谢领主的栽培!”
————
按照重要性排序,排在瀚海的军事改制之后的,就是电子设备的推广。
老马从兜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文件,摊在桌上。那是东夏智囊团发来的《繁星世界电子产业综合发展概论》,上面密密麻麻地画满了红线和批注。
“家里给的建议,是循序渐进,先推广录音机,然后是电视机,再给bp机,再通话手机,然后酌情上智能手机。”
“他们考虑的,是繁星世界的整体发展水平严重不平衡,绝大部分消费力都集中在上层,而且短期内看不到大发展的迹象,普通人其实买不起咱们的设备,所以希望通过这种一波一波的循环收割,实现利益的最大化。”
“但我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不合适!”
陈默最佩服老马的就是这一点,他从来不拿东夏智囊团给的建议当回事。
“嗯,我知道你考虑的肯定周全些,具体说说?”
“不是我考虑得周全,而是有些信息,你知道的没我多。”
老马随手把碗筷扒拉到一边,又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白纸,就在桌子上边写边画。
“东夏的【慈航】工程处,有几个不同的智囊团,都是相关领域专家,也都是忠于国家的人士,但这不表示他们没有自己的小心思。”
老马抬起头,看着陈默,“我这几天把这份发展概论看了又看,从里面,看出了一个我熟悉的家伙的行文风格。”
“那家伙,是专家,但也是国内某些集团的代言人。”
纸上写了几个名字,老马重重画了几个圈。
“一切的政治问题,社会问题,策略问题,归根到底,都是经济问题!”
“建设集团相关的专家,通常会优先考虑瀚海的交通发展和城市建设;金融集团关联的顾问,可能会大力渲染望月金阁和证券交易所的前景;如果我看的不错,这份报告,出自电子工业系统的团队之手,说的合情合理,但是,肯定没拿瀚海的利益当做第一优先级。”
陈默干了这么久的领主,也不是小白,如果有明显的问题,自问不应该看不出来。
带着几分疑惑,开口问道:“瀚海这边的行动,跟家里的利益关联……好像不大吧?就算从家里进货,也运不来多少啊,这点产值,不至于费这么大力气吧?”
“所以说,有些情况你不清楚。”
马天衡用笔拉出一条长线,把几个端点连了起来,
“直接利益看起来不大,左右就是几千万货值的产品,对东夏那样的体量来说,九牛一毛,连随便一个二代子弟都未必看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