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有劳王大人了。”
十月初一,寅时,贡院开始誊写红榜。
十月初三,放榜日。
天还没亮,贡院外的照壁前就挤满了人。考生、家人、看热闹的百姓,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许二壮护着谢青山往里挤,林文柏几个师兄也来了,个个紧张得脸色发白。
“让让!让让!贴榜了!”
衙役捧着红榜出来,人群顿时沸腾。红榜从最后一名贴起,每贴一张,就有人欢呼或叹息。
“第八十名,李茂才……”
“第七十九名,孙文斌……”
名次越往前,人群越激动。贴到第二十名时,林文柏忽然抓住谢青山的手:“是……是我!第二十名!”
“恭喜林师兄!”
接着,第十七名周明轩,第十五名吴子涵,第十二名郑远……静远斋四人全中了!虽然名次不算很高,但都中了举人!
四人激动得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谢师弟,你的呢?”林文柏抹着眼泪问。
谢青山摇头:“还没看到。”
前十名的红榜是单独贴的。当衙役捧出那张宽大、纸张更佳的红榜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十名……第九名……第八名……”
每贴一张,就是一阵惊呼。这些名字,都是江宁府有名的才子。
贴到第三名时,谢青山看到了“周文瑾”,正是那个庚字十二号考生。
他得了第三,脸色却难看得很,狠狠瞪了红榜一眼,转身挤出了人群。
第二名是个四十多岁的老秀才,当场跪下磕头,老泪纵横。
最后,只剩第一名了。
衙役展开最后一张红榜,高声唱道:“乡试解元谢青山,安平县,年七岁半!”
静。
随即,山呼海啸般的惊呼炸开:
“解元?!七岁半的解元?!”
“我的天!这真是千古奇闻!”
“谢青山……不就是那个四岁半的秀才案首吗?”
“神童!真正的神童!”
许二壮先是一愣,随即狂喜,一把抱起谢青山转圈:“解元!我侄子是解元!七岁半的解元!”
林文柏几人也围上来,又哭又笑:“谢师弟!解元!你是解元!”
谢青山被众人簇拥着,脑子一片空白。解元……乡试第一……他真的做到了。
官差敲着锣来报喜时,许家院里正在吃早饭。
“报——喜——咯!安平县许家村谢青山,高中乡试解元!举人老爷第一名!”
胡氏手里的碗“哐当”掉在地上。
李芝芝愣在灶间,锅铲都忘了放下。
许大仓拄着拐杖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许老头烟袋掉在地上,火星溅到裤腿上都没察觉。
“解……解元?”胡氏声音发颤,“我孙子……是解元?”
“是解元!乡试头名!”官差满面笑容,“恭喜老夫人!贺喜老夫人!”
胡氏“哇”一声哭出来,又笑:“解元……我孙子是解元……”
李芝芝也哭了,许大仓眼圈通红,许老头抹着眼泪一个劲儿说:“祖宗保佑……祖宗保佑……”
消息瞬间传遍全村。王里正第一个赶来,接着是陈夫子,接着是全村老少,把许家院子挤得水泄不通。
“胡大娘,你们家这是要出宰相了啊!”
“七岁半的解元!咱们村要出名了!”
“许老哥,请客!必须大摆宴席!”
胡氏擦着眼泪,连连点头:“请!请!等承宗回来就请!”
正热闹着,赵员外带着赵文远也来了。赵文远这次没中,神情有些落寞,但还是真心为谢青山高兴。
“青山真是……太厉害了。”他叹道,“我爹说了,以后赵家就是青山最坚实的后盾。”
赵员外拍拍许大仓的肩:“许老弟,你们养了个好儿子!将来青山必成大器!”
一片喜气洋洋中,谁也没注意到,一个周家的伙计悄悄挤进人群,找到了许二壮。
“许二爷,借一步说话。”
许二壮正高兴,跟着伙计走到角落:“什么事?”
伙计压低声音:“我们东家……周老板,昨儿在码头落水,没了。”
“什么?!”许二壮大惊。
“现在铺子由少爷接管了。”伙计声音更低,“少爷说……周家以后不做苇编生意了,和许家的合作……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