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儿嘴笨说不出个所以然,更不敢提及苏阿索让她更伤心,只劝她顾念身材多少吃些。
苏梨素来懂事,为逝往的人伤心,却也不想活着的人担心,这才强撑着接过碗筷。
然而吃了几口便忍不住反胃,遂丢了碗筷,伏在床头低泣起来,泪水成串的滑落,转眼湿了一片被褥。
碧儿在一旁劝了些什么,她也只感到耳旁嗡嗡的,什么也听不清。
这样混混沌沌的一直到第三日,期间苏大伯与苏大郎都来瞧过她,知道她伤心什么,也无从劝起,只能默默的陪伴些时候又离往。
苏六郎来过一回,成果兄妹俩一相见,越发回想起童年的日子,两人都哭肿了眼睛。
苏大郎没方法,索性将苏六郎拘在房中,短时间不让两人见面了。
这是苏大郎第一次意识到,要劝一个什么都明确的人,是何等的难度。
他说什么,苏梨都只拿一双清明又含着沉痛的眼睛看着他,教人再也说不下往。
道理她都懂,可失往亲人苦楚不是懂得就能抹平的。
一直到第三日下午,苏梨睁着眼在床上躺了许久,忽然起了床。
碧儿进屋的时候,她已经穿好了衣裳。
问了苏大郎在家,苏梨便对碧儿道:“打些水我洗个脸吧,我要往见大哥哥。”
碧儿道:“姑娘身材不好,就不要四处走动了,我往寻大郎君过来吧。”
苏梨默默的点头。
待苏梨洗漱过后,委曲咬了两口糕点,短短一刻钟却好似天长地久,才终于等来苏大郎。
兄妹二人相对而坐,一时间竟有些沉默。
苏大郎瞧着妹妹苍白的脸色、无神的双眼,想起她平时是多么乖巧聪颖的一个人儿,便感到心痛无比,明知此事与李立轩无关,还是不由得生出几分迁怒。
“梨儿,逝者已矣……”
“大哥哥,阿索叔是怎么横逝世的?”
才开口便闻声妹妹的发问,苏大郎有些发愣。
“你又怎知……阿索叔是横逝世的?”顿了顿,苏大郎道。
苏梨拿起桌上的一块薄荷酥,强逼自己咬了一口,苍白的脸上却在沉痛中显出一种奇怪的镇定来。
艰巨的咽下后,她道:“大哥哥比谁都知道阿索叔对我与六哥哥来说有多重要。若他是得病往的,你便是用价值连城的药材也会吊着他的生命让我们见上最后一面。哪怕是突如其来的急症实在保不住生命,以天马镇到平举县的间隔,飞鸽传书半日,快马加鞭两日,三日时间足以,总能让我们赶高低葬。”
说到此处,苏梨闭了闭眼,倒了杯水喝下,才露出丝惨笑:“然而大哥哥却到四九之祭才带了我和六哥哥来,便只能阐明……大哥哥知道阿索叔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你怕我们看见惨不忍睹的场景,所以不让我们来。”
苏大郎露出几分震惊来。他当然知道妹妹不是傻的,但习惯了她在人情圆滑上有些呆,万没有想到她会将此事分析得如此透彻。
苏梨却好似没瞧见他的脸色,只低着头喝了口水,持续哑着嗓子道:“我知道大哥哥是怕我更难过,但……还请大哥哥事无巨细都告诉我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