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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四章 再见道士(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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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若是真想要收拾他们这拨在远古岁月里就极其桀骜不驯的凶悍大妖,跟对方数量多寡,确实关系不大。

之前白泽敕令这些散落各方的冬眠者全部醒来,“少女”姿容的白景,她如今给自己取名为谢狗了,到底是女子,取新名、更换道号一事,如换衣裳。

加上那位原先在一轮明月皓彩中养伤的小陌,不知怎么就跑去了浩然天下。

她跟小陌,两位都是飞升境剑修,一个巅峰,一个圆满,双方其实就只差半步一步的。

此外还有一个脸色苍白、嘴唇猩红的美艳女子,衣衫单薄,体态丰腴,只是眼神冷冽,拒人千里之外。

如今化名官乙,道号“雪藏”。

她之前从万年冰川中苏醒过来,就将附近整座巨大城池的一切生灵,全部打杀殆尽,其中有一位上五境妖族和数位地仙修士,对上这位实力完全可以升任蛮荒王座的远古大妖,毫无还手之力,甚至未能看清楚她的姿容,就身死道消了,修士元神,连同魂魄和满身鲜血,全部沦为官乙的食物。

而且她在来时路上,又找了将一座小国,连同京城在内,好好饱餐了一顿。

官乙发现那个白景一点一点挪步靠近自己,然后对方突然伸手往胸脯这边摸过来,官乙只得轻轻拍掉对方的手掌。

貂帽少女叹了口气,“怪累人的吧。真的,官乙,你得听我一句劝,妨碍打架,还是小点好,不然一打架就乱晃,也不好看。”

官乙笑着不说话。

这一路结伴游历,她已经习惯了。

站在官乙身边的,是个总是眯眼笑脸的青年修士,化名胡涂。

被白泽敕令醒来过后,属于他这一脉的那座山头,是香火断断续续,好不容易维持道脉的宗字头门派,结果摊上一个丧心病狂的开山祖师,等到他从祖师堂一幅绘制古战场的山河画像中走出,一条自家道脉,一座宗门,最后只剩下几个资质尚可的下五境修士,其余的,全部被他随便打杀了,整座祖师堂,如今除了他这位老祖师,已经空无一人。十几把椅子的主人,由于稀里糊涂“敬错了香火”,都已经沦为老祖师的腹中物。

一个重瞳子的少年,化名“离垢”,道号“飞钱”。

他一鼓作气收回了庙那边,给了个说法,准许这头来自蛮荒天下的妖族修士,在规矩之内,游历浩然诸洲山河。

见那少女,头戴一顶破旧貂帽,两坨腮红,毫无修士气象,如果她不是现身此地,简直就是个最寻常的村野少女。

老夫子神色肃穆,沉声问道:“白景,听得懂中土雅言吗?”

谢狗咧嘴一笑,“我是有备而来嘛,当然听得懂人话。”

我先把自己给骂了,根本不给你们书生拐弯抹角骂人的机会。

谢狗拍了拍一个挎包,“里边都是书,从蛮荒天下各地……买来的!边走边看,这就叫行万里路,读万卷书哈。”

老夫子点点头,“不可犯禁。”

谢狗大手一挥,“必须的必须的。”

她俯瞰一洲大地山河,听闻此地多豪杰,向来重义气轻生死。

如果没有北俱芦洲的剑修,一拨拨驰援剑气长城,恐怕之前那场错过的大仗,结局会不太一样吧。

老夫子说道:“按照约定,我们不会时时刻刻盯着你的举动。”

谢狗大为意外,“得空了,我肯定要与小夫子道声谢的,哦,如今是礼圣了。”

老夫子置若罔闻,再次提醒道:“不要给文庙出手的机会。”

谢狗点头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这道理我懂。不敬他人,是自不敬也。血气之怒不可有,义理之怒不可无……”

老夫子叹了口气,这些话,从一个蛮荒大妖嘴里说出来,实在是不适应。

谢狗依旧在那边念念叨叨,“只管放心,说不得我还会行侠仗义,对了,我要是揪出几头妖族修士,文庙那边,可不能按照规矩记账,算我的功劳?”

老夫子一时间哑然。

这个“小姑娘”,当真是那个万年之前的飞升境巅峰剑修,白景?

谢狗呵呵而笑。

要是在蛮荒天下,你看我好不好说话?

谢狗告辞一声,身形便一线笔直坠落大地,距离地面还有数丈高,一个骤然悬停,飘然落地。

之后谢狗还真就开始慢悠悠游历山河了,欣赏起了异乡的风土人情,当然了,对她来说,那座蛮荒天下,也算不得什么家乡。

路上瞧见了好看的女子,便假扮少年,稍微改变嗓音,凑上去调戏几句。书上说得好啊,美女妖且闲,采桑歧路间,她们笑起来真好看。也有那帝王将相的千骑拥高牙,在官道上缓缓而行,声势暄赫。谢狗经常会坐在山野树枝上,蘸了蘸口水,翻动书页。

那个如今叫小陌的家伙,当年躲去碧霄洞再走出落宝滩时,就变成了个糟老头模样,唉,让她瞧着怪心疼的。

之前皮囊多俊俏,白衣飘飘的,孑然一身仗剑远游,用现在书上的话说,那就是风姿独绝,世无其二。

反正就是各花入个眼,白景瞅着就是喜欢。

即便小陌当年从不主动招蜂引蝶,还是惹了好些情债的,当然了,那些不长眼睛的婆姨,都被白景找上门谈过心了。

其实就像白景自己说的,也未必真就是多喜欢,但是无聊啊,修行?

她需要如何认真修行吗?

天高地阔的,总得找点事情做做。

在这之外,白景曾经道听途说一事,那个“道士”

,与练气士讲解过“真性”

一事,说修道之士,要在登高途中维持本性本心,是有诸多窍门、捷径可走的,其中一条道路,说得通俗点,就是爱恨二字,极爱谁,或是极恨谁,皆可。

至于练气士为何要维持这类“真性”

,按照早年那个道士给出的一个模糊说法,是一种“走神”



谢狗一路隐蔽气机,收敛全部剑气,除了赶路之外,确实就跟个世俗少女一模一样,她甚至为了达成那个“到了浩然天下就重头挣钱”的初衷,

偶尔还得挖些山中草药之类的,去山下集市换点银子,她也不会砍价,或者说一开始砍价太凶,把顾客都给吓跑了,吃过几次亏后,就让那帮黑心商人自己出价好了,就这样,谢狗渐渐给自己买了衣裙,锅碗瓢盆,酒水等等。

若是瞥见空中的大雁,就一个拔地而起,双手扯住大雁的爪子,一起远游,反正她可以轻飘飘如羽毛,飞鸟提举貂帽少女。

虽说浩然天下能打的,几乎都去了蛮荒天下,就像脚下的这座北俱芦洲,那个据说作为本地扛把子的的火龙真人,如今就不在趴地峰。但是谢狗还是拗着性子,坚决不去惹是生非,在山下市井,碰到些个喜欢在鬼门关打转的地痞无赖,谢狗也不跟他们一般计较。

毕竟听说文庙那边,如今管饭呢。仰止那个婆姨,不就是前车之鉴?唉,前车之鉴,这个说法好,如今人间的书籍是真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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