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虽贵重,却非国本。
理论上,他可以稍微......容许自己属于父亲的那一面,去冒一点风险。
毕竟,那份单纯的疼惜,在面对非储君的子女时,能够更直接地流露出来。
想到这儿,李世民缓缓吐出一口气,将那纷繁沉重的心绪压下。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坐拥四海的家国烦恼,与这老农抉择的苦难相比,其残酷的本质,竟也有一丝相通。
都在取舍,都在割舍。
无非是割舍的东西不同罢了。
厅内死寂仍在蔓延。
王老栓心乱如麻。
这条路,或许能搏一线生机,但过程痛苦漫长,险关重重,最终仍可能落得一场空。
是认了现状,保住性命,但永失右手。
还是赌上所有,陪大牛去闯这九死一生,前途未卜的险关?
可万一手术败了?
手没保住,人也没了,他这把老骨头,怎么对得起自己的婆娘?
这个家,转眼就得散。
可若不赌......
楚天青的话又在耳边响。
认了现状,保住性命,但永失右手。
他眼前猛地晃过大牛没了右手的模样,仿佛看见儿子躲屋里不肯见人,对着空袖子发呆,夜里偷偷抹泪的样子。那样活着,怕是比死更难受。
这孩子,从小就是个倔的,若是知道有一线希望保住手,断不肯甘心一辈子残缺。
想到这儿,他抬头看向楚天青。
“楚公子,这主意,我拿不了,手是他的,命也是他的,我得去问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