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有皇上替她找学生,靠她自己开门收学生,怕也根本没人愿拜入她师门。
“你方才说去大理寺找你那位朋友,不知他是做什么的?”
萧永彬回答道,“他是大理寺寺正,其祖父是大理寺卿,祖孙俩一心扑在断案之上,平日两耳不闻朝堂事,也是听说你治病之法奇特,心生好奇才有所犹豫。”
井甘抿嘴笑起来,“既是从事断案之职,我的本事于他大有益处。此事你可亲自问千翎,她当了那些年的捕快,多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你既如此说,我自相信。我这朋友沉默寡言,不擅交际,又是个死心眼,但绝对是个认真负责、公正真诚的正派之人。若有幸能入你师门,还请多多照拂。”
萧永彬客气地朝她拱手一礼,当真是在认真拜托。
井甘侧身避开了这礼,“若他入了我师门便是我学生,我作为老师自会照拂他。萧大哥这般郑重拜托,可见你们情谊深厚。”
萧永彬倒也不隐瞒,直言道,“我与他自幼相识,他性子有些孤僻,就我一个朋友,我自要多帮衬他一些。”
两人说了这许久话,井甘到厨房的时候,萧千翎的糖醋排骨已经做好了。
井甘盯着面前那盘黑乎乎的东西,辨识了半天,终于开口,“你这……煤炭烧肉做的不错。”
萧千翎一脸锅灰,耷拉的肩膀又往下垮了几分。
“我这是红烧排骨。”
井甘辩解,“我没说错啊,用煤炭炉子做的排骨肉。”
“这是我第一次下厨,失误也属正常。我再重新给你做一份。”
她抓起一节新鲜排骨就要再次下手,井甘拉住了她的胳膊。
井甘拿起筷子夹了小块黑排骨吃了,然后放下筷子。
“我吃过了,你的心意我也尝到了,谢谢。”
“老师,你真是太好了……”
萧千翎感动不已,张开手就要扑上来抱她,井甘灵活地身体一缩躲开了,嫌弃地看着她满是油腻的手。
“我今儿是来做客的,你要把我衣裳弄脏了,下次考试难度增加。”
萧千翎表情瞬间僵住,老老实实缩回手,端正站直,不敢胡乱动一下。
井甘出的考试题简直是变态级别,全是各种奇葩案例分析,每次考完都会被训个狗血淋头。
“听我哥说你要给我收几个师弟?”
井甘不讲究地直接在厨房门口的小杌子上坐下,叹了一声,“不得不收啊。”
萧千翎倒是很开心,“皇上给你选的都是些世家子弟,让那些贵公子给你当学生,多有派头,说出去人人都要高看你一眼。”
井甘戳了一下她的额头,“用你那脑袋瓜想想,皇上为什么要选世家子弟给我当学生?那些世家子弟不要面子的?皇上给我找学生,多少人找不到,偏要选世家子弟?”
萧千翎这么一听,还真绝出不对味来。
给一个黄毛丫头当学生,便是平常百姓家的男子都不会愿意,更何况眼高于顶的世家子弟?
不是让那些世家子弟丢脸吗?
“那……皇上是个什么意思?”
“管皇上是什么意思,总之这些学生不是那么好收的,想来要有翻波折了。”
井甘与萧千翎打了一天羽毛球,吸引地萧家女眷和几位公子都兴致勃勃,都要试试。
人多玩起来就越发热闹有趣,时间也就过的很快。
井甘在侯府吃了晚饭才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家去,没有注意到有辆马车停在暗处一直关注着侯府,见她走了立马悄悄跟上。
昌平候府到井府不算近,一路上那辆马车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不会引人怀疑,也不会跟丢。
井甘在马车里悠闲地哼曲,倒是一直没发现。
等到了井府,回了家,后面的马车这才停了下来。
精致的马车被黑夜掩盖了气势,只能隐隐瞧着大致轮廓,像一只蛰伏的巨兽。
车帘被高高揭开,王澧兰的脸显露出来,目光一眨不眨,近乎呆滞地望着井府大门,平淡无波的眼底却翻涌着剧烈的渴望。
杨今安头微斜地靠在车框上,瞧着他那落寞的脸,落井下石,“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他当初可不是没劝,一而再地提醒他,小心井甘以后恨他,偏偏他一意孤行,非要把女孩的心伤透。
蠢货,活该!
杨今安翻了个白眼,陪着他在侯府外面窥探了一整天,跟变态一样,身累心也累,心里憋屈地很。
“人都回家了,我们能不能走了啊,殿下还在等你回去用晚膳呢。”
王澧兰根本没听他说话,脊背笔挺,一动不动,像是入了定一样。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牙白长袍,精致儒雅,神情柔和,如陌上君子,皎皎如月。
和那日街上挥鞭打人的样子截然不同。
杨今安已经习惯了他剧烈的反差,有时候像地狱来的阎王,张口就能吃人一般,有时候又翩然地像谪仙,不染纤尘,儒雅端庄。
他都不知道一个人怎么能有这么大的反差,气质气场完全不同,而且随意切换,毫无预兆。
这两年多,光是帮着给他收拾烂摊子,杨今安就已经精疲力竭,感觉就算老祖宗诈尸活过来也没他难伺候。
“让你查的事查了吗?小甘她……为什么会来京城?”
杨今安懒洋洋地,语气透着些不耐烦,“查了,你吩咐的怎么敢怠慢。”
他时常会想自己好歹是个世家子弟,读书习武都还不错,也算有些前途,怎么就活成了一个奴才?
有时他被王澧兰气得狠了,就想甩手不干,他爱闯祸闯他的,跟自己屁关系。
结果一转头,就被自己老爹胖揍一顿,重新拎到王澧兰面前。
他觉得自己悲惨的少爷身奴才命都是拜自家老爹所赐,拿老爹没办法,只能找罪魁祸首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