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员是喜,扭头看看她,发她修为不到第二境,便有些失望。即便如,他仍是拱手礼,道:“姑娘如果有多余的灵丹灵液,也十分感谢!”
云乘月还没说话,就听得不远处声冷笑。
“云姑娘又来凑热闹了?可在事态紧急,可不是给你玩耍、出风头的时候!”
原来不远处正站着陆莹。这名惯来以娇俏天真示的女修,时虽然还是穿着精致,半明半昧的面容却显出点尖刻。她正盯着云乘月,好像只莫名发怒的鬣狗。
而在她身侧不远,正是季双锦遍寻不到的乐熹。这名贵倒还是优雅从容,见了季双锦也只微微笑,半点不解释为何他与陆莹在块儿。
云乘月来不及回头安慰季双锦——也许后者本也并不想要安慰,她瞥了陆莹眼,不搭理她,只肃声船员道:“我有生机大道的书文,虽然不修复核心,但多少起到点作用。”
船员似乎没听过这个大道名称,露出迷惑之色,反而是那头的乐熹面色微变,再次投来的目光变得更加认真。
“护航”二字之下,也不知道船长怎么越过声听到了这边的话,只听他立即高声呼道:“是云姑娘?云姑娘请来!生机书文的确帮大忙!”
船长声音有些嘶哑,透出显而易见的疲惫,却还说得镇定,格外安抚焦躁的心。在颠簸的船只里,众倏然寂,而后层层目光朝云乘月围拢来。
生死危急时刻,群再有疑问,也默契地让出道路。云乘月右手抽出玉清剑,快步走前,经过陆莹时,她听见声小小的、气急的哼声,但她已经无暇顾及。
她的注意力已经被“护航”两个字吸引。
离得近了,那两个字也变得分外清晰。虽然浑身裂痕,但仍看出二字浑然体、笔势连通。
云乘月抬起头,凝神看,半晌不语。
旁有着急的船员想说话,却见船长摇摇头。这名忠厚稳的船长低声道:“但凡修复书文,要观看笔画,领略其中笔势、意蕴,否则即便大道相通,精神不共振,也无达到修复的效果。”
有凝插话:“可临时观看,领悟多少?万来不及,船岂不是……”
“你做不到,不见得别做不到。”
另忍不住开口,大声说:“我早就憋着想说了,你们难道没听过传闻?浣花城中的云二小姐,为了给自己、给亡母讨个道,眼观想出书文,还得了司天监的青睐,大名鼎鼎的荧惑星官亲手给出了雪脂玉简,这等英才,岂是浪得虚名!”
群立即发出阵惊呼,陆莹等更是面色变。
云乘月却顾自沉浸在书文当中。
她望着“护航”两字,想起往日卢爷爷的导,想起从前观想书文的经历,竟然不小心就跌入了书文的精神界里。
渐渐地,“护航”二字在她眼中不再是表面的文字;它们流动起来,开始遍遍演示书写者最初挥毫的景象。
笔——笔尖的运作方向、方式。
笔势——笔画之、字与字之的共鸣。
意蕴——书写者投注在文字中的情感、意蕴。
隐藏在“护航”背后的……
云乘月有些惊讶地睁大眼。
“护航”属于工学大道,是她前从未接触过的类型,然而时刻,她的目光穿透笔画,看清了文字背后那点残留的意蕴,却发那是……股灼灼光明之意!
这是怎么回事?
薛无晦的声音适时响起。
“写字的应当师从光明大道,至少受光明大道影响很深。”他若有所思,“我倒是想岔了,最适宜的并非‘生’字,而是你的‘光’字。”
他忽然勾起唇角,语气中流露股高傲:“云乘月,你尽管放手做。什么蠢货星官,也敢来挡你的路?你是我选中的,如何被旁看轻!”
他伸手点,阴风四起!黑烟流转,倏然扩张至整艘保宁号,将其包裹。
四周风浪受阻、雨水不落,摇摇欲坠的船只陡然静,令们纷纷抬头四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很快又收回了目光,看向前方,因为——
唳——!
玉清剑的剑刃划出道银亮弧线,也划出鸟鸣似的悦耳之声。弧线在半空腾飞,成为意念中的笔尖,起笔轻灵快捷、收笔稳端正;转眼之,枚书文便成型。
“……光?”
有怔:“不是说生机大道?!”
但船长却大喜:“原来云姑娘也有光明大道!这再好不过!这‘护航’核心是请了明光书院的输夫题字,输夫是工学大道的大家,但师从王夫,受光明大道影响极深,因‘护航’二字也内涵光明之意。”
“有同源书文,我必保住‘护航’不散!”
话音才落,光明大盛。
“光”字升半空,不断变大,再猛地往前扑,便融入了“护航”二字之中。整个过程彷如水乳交融,没有半点停滞,仿佛两枚书文天生便是家。
光明如水,流淌在“护航”细密的裂纹中,就像胶水般,将书文之影牢牢粘合。
趁机会,船长气沉丹田,再大喝声、高举鱼叉,极力在半空牵出“航”之字。这枚书文便是纯粹的工学大道,在“护航”稳定下来后,这枚书文往前飞,融入“航”字。
淡蓝光芒闪,“航”字彻底修复。
虽说与前相比,在的“航”字多了更多稳谨慎的意味,少了那厚广阔之感,却总算彻底恢复,没有丝毫裂痕。
然而,“护”字虽然好了些,却还是斑斑驳驳,宛如奄奄息的病。
船长扼腕:“可惜,我却没有‘护’字书文,不将核心彻底修复!”
云乘月收起玉清剑,咽下粒元灵丹,转身问:“船长,在保宁号状况如何?”
船长收起憾色,郑礼,才道:“要再像之前般,绝不可。为今之计,只有将船身分为两半,以‘航’字为核心构书文阵,勉强保住船性命。”
云乘月沉吟片刻:“半……会不会太多?”
这时,乐熹跨出步,朗声道:“我可以‘凝’字维持船身不落。眼下距离雀翎码头还有大半日路程,我坚持二,应当到。”
季双锦望着他,双眼放出温柔喜悦的光芒。她正想说什么,陆莹却已经抢笑起来,抚掌道:“不愧是乐家嫡系的,书文造诣果然不凡。那我们就等着开开眼界啦!”
乐熹也微微笑,受了这夸奖。
季双锦眼神黯然下。她又想起什么,摸了摸自己粉黛不施的脸,下意识后退步,将脸扭向阴影处。她的护卫阿苏皱起眉毛,板着脸看了眼那头,迈过步挡在自家姑娘前头,正好把那两的身影挡住。
事不宜迟,满船修士立即准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