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从指尖传来,终于让她真正睁开眼睛!
“呼、呼……”
她竭力喘气,又马上观察四周的环境。
她一旦清醒,识海与丹田也活跃起来。生机书文开始运作,滋润她受损的肌体,让她稍微好受一点。
云乘月按住隐隐作痛的头。她感觉眉心的生机书文仿佛壮大一点,又怀疑这是自己的错觉。
现在重要的是……这是哪里?
好像是个山洞……四周冰冷潮湿,光线来自两侧缝隙里的不明石头。她正坐在一个像石床的东西上。
石床?
云乘月再往旁边看,发现那里一个大坑。从截面来看,好像是有人临时挖一大块石头起来,放在这里作为石床。
……既没床褥,没有干草,这石床和地面到底什么区别。
她在床上坐一会儿。
她现在丹田几近干涸,可能是落水后为自保而消耗空了。昏迷时身体无法自行吸收灵力,直到现在才能重新积攒。没有灵力,她连空间法器都打不开。
等灵力恢复大半,体内暗伤——并不严重——好得差不多,云乘月检查随身的空间法器,想取出丹药,却发现这里像是存在某种禁制,空间法器打不开。
难道撞上法阵了……法阵?对了,之前看地图,鲤江这一段好像是有什么奇遇。
幸好她为以防万一,一直随身带着应急用的灵丹,就是怕遇到空间法器打不开的情况。
云乘月翻出口袋。里面的丹药有一半都被水洇坏了,不能吃,幸运的是还一半算完好。
她含了两粒在口中,用灵力蒸发身上最后一点水汽,就将丹药收好。此地状况不明,资源紧张,要谨慎使用才。
最后检查一番,云乘月才从旁边拿起玉清剑,站起身,试着沿唯一的路往外走。
山洞不大,空气非常稀薄,这是她之前不断喘气的缘故。
很快,她走到了门口。
云乘月停下脚步。
山洞口有一层薄薄的光幕,上面流动着许多细小的文字。仔细一看,那些字都是篆体的“兵”字。
这些字长得一模一样,认真端详,便能发现它们虽然线条不算工整,却别有一种凌厉杀伐之气;无数“兵”字合在一起,又像千军万马滚滚奔驰,竟倾吐天下之势。
云乘月眼前一花,竟忽然看平原上山峦起伏,乌压压的军队自四面八方而来,分为黑红两色,像两条磅礴的河流轰然对撞在一起,撞出喊杀震天、血流漂橹!
这苍凉的幻象稍纵即逝。
云乘月回过,思忖后明白过来:如果这里真是奇遇,这些文字很可能是古人留下。不知道过多少年,它们独自支撑,却还能带出刚才的幻象,足可见当年的书写修为何等高超,识又如何坚韧。
可惜,她暗想,一切风流还是做古。
她现在得想办法出去,说不定还要破坏这些文字。
“得罪了。”
她拱拱手,郑重一句,便执起玉清剑,想要划破文字。虽然门后不知道是危险还是安全,如果一直待在这里,她也只能被困死。
何况,薛无晦不在,还季双锦、阿苏也落水,不知道他们在不在这里……
才刚想到这里,玉清剑都没完全出鞘,突然,迎面扑来一片冰冷的黑影!
云乘月一个激灵!
她反应迅速,立即后退一步,留出空间彻底拔剑,而拔剑的同时也是锋刃切出之时——
“去!!”
其实不需要呵斥出声,毕竟书文不是咒语,人在紧张的时候,大喊一声比较能保持心态,而且显得比较气势……大概。
嗡——!
剑身被弹偏了。
云乘月还没来得及更凝重三分,就被迎面一掌击中天灵盖。
就是说,薛无晦的手掌落在她头顶。
“你在做什么?”
黑雾穿透“兵”字光幕,飘然凝聚为披发的帝王。
他眉头略蹙,长发垂落,每回他冷下脸,眉眼便显出薄薄的戾气,那分艳丽像淬了毒的锋刃,令人眼里一凉,却又忍不住要多看几眼。
云乘月站立不动,抬头看他手腕苍白,再看他大袖飘飘。从手腕往里,全是一片黑雾,看不肢体。
那应该是真的薛无晦,不是什么精怪变的。
她略松了口气,却还是保持警惕,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
“你怎么证明你是我认识的人?”她喝问。
薛无晦:……
“……罢,算你警惕。”他捏了捏鼻梁,眉头倒是松开,“这么精神,看来并无大碍。云乘月,我问你,你之前发什么疯?”
云乘月一时没想起来:“什么发疯?”
他露出一点忍耐之色,冷声:“你为何突然奋不顾身,要去救那黑皮?”
黑皮……云乘月这才想起来。
“我没为他奋不顾身。”她这才全信薛无晦的身份,收起玉清剑,不大在意地说,“我是为你啊。”
他嘴唇动了动,色却有些阴郁:“少来。”
“什么少来?”其实问完,云乘月就想到自己的引人误会,她却反而笑起来,点促狭地说,“原本就是你要保他的命,不然我费什么劲?我说了要帮你,岂能言而无信,那我不是为你奋不顾身,还是为谁?”
他嗤了一声:“唯独诡辩一,你倒是从不嫌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