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谈什么领导力了,再不要把一支要战斗的队伍当球队来带,也不要再讲重复过不知多少遍的【你能改变世界】
这样的笑话了。
如果这些话真的有用,现在出席参谋长联席会议的就该是我们两个。”
不着痕迹地把自己认为也该对钢皮病疫情蔓延负责的美军高级将领贬损了一番的麦克尼尔用连珠炮般的强调和重申态度堵住了头脑可能不如肌肉那般发达的海军陆战队上校没来得及成型的反驳,“你看到特别机动大队的表现了,这是我们迄今为止最成功的防疫部队,但……它如果缺了我就会崩溃,那它本质上还是一支失败的部队。”
“在我看来,抛开长间师令人印象深刻的出色表现不谈,这主要是你的代理营长和参谋部的责任,不是我们的方法出了问题。
他们在缺了你主持工作的情况下,没有办法很好地配合起来。”
伊格曼上校自然不愿因麦克尼尔的几句劝说就推翻自己的设想,这和他是否与麦克尼尔相处融洽无关,“再说,我们本来计划以特别机动大队作为各防疫净化区建立合成兵种营的模版而不是完全挪用我军或自卫队的方案,就是因为你们取得的一系列胜利。
现在你突然说要一切从头开始,那……恐怕建设各地防疫部队的时间至少要推迟一年。
你不是一直希望日本人早些拥有自卫能力吗?”
“用不了那么久,也没有必要推迟。
可以同步开展。”
麦克尼尔不假思索地说,各州不必等到特别机动大队向公众展示新一轮训练成果再组建防疫部队,而是该直接使用新方案培训招募来的预备军官和新兵,“是的,伙计,你肯定会觉得我疯了,可是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留下的一切痕迹消失得无影无踪。
俄国佬在日本北部可不仅仅在修建基础设施,他们还在修建防御工事、从日本以外运来更多钢皮病患者,这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要认真防疫的样子。”
“那你接收的那些钢皮病患者呢?”伊格曼上校终于找到了一个再合适不过的反击突破口,他发自内心地不想让麦克尼尔修改自己认为卓有成效的一整套训练方案。即便是军校生也该正常接受各学科的教育、在体育训练中培养团队意识,余下的知识和技能则是只有战场能教给他们的。“我接到过类似的举报,每一次我都设法压下了。说真的,你该把人往和泉疗养院送,天王洲疗养院还是太醒目了。”
“那……不一样。
我不会做对防疫工作有害的事,还请您记住这一点。”
麦克尼尔根本不担心豪爽的伊格曼上校会对其他不该知情的人说出这些秘密,仅天启病毒感染者的身份就足以潜移默化地在伊格曼上校与他人之间筑起一道充斥着不信任的高墙,哪怕钢皮病在日本境内已经不再是不治之症。
“丹,既然你不想配合,我也不会强求的。
我只是不希望这里的未成年人、那些出生在天启病毒降临后的孩子们——无论是美国人还是日本人——因为接受了不合时宜的培训而死得不明不白。”
“喂,先等等,你不会是说福冈那些能自行制造武器和各种装备的生化人士兵——”
“是的。
原则上,这种现象只能自然发生在出生于天启病毒抵达地球之后的人身上,而福冈的大和义军还有他们的雇佣兵盟友使用了些不那么人道的特殊手段。”
麦克尼尔总结说,ghq控制区内的未成年人无法逃避即将到来的冲突,他所能做的也只有催促学校教育与防疫工作、重建工程尽快接轨,“不是每个人都是特里同或达利尔,我们需要考虑多数人的状态,那降低不确定性就是我们不能不考虑的。
一百个合格的排长比一个小拿破仑和99个徒有军籍的学士构成的组合在这鬼地方更有用。”
“也许你是对的,我不确定。”纵使言之有理,麦克尼尔的话仍没能完全说服伊格曼上校,后者不会因麦克尼尔的一面之词就大刀阔斧地修改涉及日本全境防疫部队的组建和训练方案,“特别机动大队还有首都圈民间警备公司本来就由你负责,除此之外呢,我最多……按你的想法对少年军校进行调整。说服其他机构也这么做的阻力还是太大了。”
“嗯,哪怕只多出一个少年军校采用新方案也好。这一次是正式招生,不是之前那种用来速成的短期培训课程。此次不止面向我军官兵的子女招生,也要对日本人开放。”麦克尼尔了解伊格曼上校的为人,态度明确又有限度地给予支持的业余橄榄球队教练既然答应了他的请求就不会反悔,“最好把之前【毕业】了的学生,再送回去接受一遍教育。毕业生授衔的事,等公共卫生安全防疫司令部的条例制定出来了再说也不迟。”
麦克尼尔从海军陆战队第三师驻地返回民政局办公大楼时,中村清次郎已经整理好了特别机动大队各级指挥官和参谋部对此次军演结果不尽如人意原因的分析。
各中队长的报告中,春日秋水的阐述相对较为全面,他不仅提到了福冈战役以来特别机动大队对内矫枉过正的反冒进宣传变相制造了畏敌情绪,还指出了部分自身能力较弱的官兵不能果断地执行得不到一致拥护或意志不够坚定的上级所下达命令的现状。
鲁卜中尉的说法大同小异,主持参谋部工作的他也发现了各级官兵没法像信任麦克尼尔那样去信任代替麦克尼尔行使指挥权的中村清次郎——特别机动大队建立以来,中村清次郎一直以历次行动中不顾巨大风险的专断独行闻名,与他的风格格格不入的指挥官和士兵自然不太情愿接受此人的摆布,后果是本就因麦克尼尔的反思而在最近一年里得势的保守之风成了军演期间不容置疑的主宰。
“中村,你的看法呢?
我没有找到你的报告,想必你打算当面向我汇报心得了。
对手是按照俄军的一个精锐摩托化步兵师标准设计的,我方算上盟友也不到一个团,会输掉也不值得意外,但输了就是输了。”
特里同的总结内容不多,因为第三中队在军演过程中一直无条件地立即响应了指挥部的每一个命令,又是防御部队一方少数在战局无法挽回后顺利突围的作战单位之一。
放下手中的报告后,麦克尼尔这才抬起头看向办公桌前站得比楼下行道树还要标准的部下。
“说吧,你认为特别机动大队战败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简短些,不要长篇大论。”
“局长,同样的命令由您来下达和由我来下达,效果截然不同。
特别机动大队听从的不是指挥部的命令,而是你的命令。”
担任第一中队指挥官的中村清次郎过去也在麦克尼尔无法充分履行职责时与鲁卜中尉等人代替麦克尼尔执掌特别机动大队,但这一次麦克尼尔可没有远程发号施令或预留作战方案,一切都交由他自行负责。
自知无论解释都不能让上司满意的中村清次郎挤出了一个像是在讨好麦克尼尔的笑容,头脑中闪过几个据春日秋水所说有助于他全身而退的办法。
“我不得不承认,我没有办法像您一样指挥特别机动大队、让您失望了。”
“你是立下过不少功劳的人,有让我失望一两次的资格。”中村清次郎在军演期间的发挥确实让麦克尼尔有些头疼。特别机动大队的缔造者正准备与盟友们扩编名下的特别防疫部队,另选不可靠的外人指挥原本的特别机动大队并非麦克尼尔所愿。“这不完全是你的责任,会因为指挥官变动就丧失主动性的其他人也需要为此负责。”
“局长,我听说我们的部队很快就要扩编了,特别机动大队不由您直接指挥就没法发挥全部实力的问题必须及时纠正。”
中村清次郎深吸了一口气,后退两步,双腿熟练地跪了下去。
大幅度地向下弯腰、只用双臂勉强支撑上半身的他以无比诚恳的语气请求惊讶不已的麦克尼尔为特别机动大队培养出合适的下一位指挥官。
“您很看重特里同,这是大家都清楚的,可是他年纪太小了,没法让大家信服。
我愿意成为您在特别机动大队的化身,请您务必将指挥和管理这支部队所需的一切传授给我,拜托了!”
“你……地毯太脏,起来吧!”
麦克尼尔有些心烦意乱地捂着脸,方才中村清次郎所说的事实的确戳中了他的软肋。
见部下长跪不起,他只得起身上前把对方强行拽起来。
“指挥一个营不是凭着到我面前说些漂亮话、表明忠诚和决心就能做到的,没那么容易。
这样吧,到月底,我会在横须贺安排一场模拟作战训练,公平竞争。
如果事实不幸地证明你们几个悲剧性地全都没有哪怕半点胜任营长职务的希望,那这就是上帝的旨意、是主耶稣基督要派外人来管你们,我也不得干涉。
去做准备吧。”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