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女子死死站在门口,指甲深深刺入手心,浑身止不住地颤粟。
轩辕敬宣听到这熟悉的嗓音后,连身子都懒得转,脸上露出一抹放肆的笑。
“青锋,既然你都听了个正着,三叔日后倒也无需再忌讳什么!”
看到女儿出现在门口的妇人,眼中终于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慌乱。
语气冰冷地喝道:“青锋,立刻离开这里!”
轩辕敬宣啧啧两声,戏谑道:“真是母女情深,感人肺腑啊。”
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脚步声忽然从院门外传来。
轩辕敬宣愕然一愣,缓缓转过身子,看向出现在门口的两道身影。轩辕敬宣转身定睛一看,却见门口站着个青衫书生,以及一个怀抱着古琴的目盲女子。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满脸不屑地嗤笑起来。
“我道是谁,原来是青锋侄女带上山的那个俊俏面首。”
说完,轩辕敬宣又回头死死盯着那对母女,放声哈哈大笑。
“你们母女果然一脉相承,皆是水性杨花的性子……”
被人当众称作“面首”的顾天刹,也不气恼,只是将双手拢入宽大的袖袍之中,缓缓后退一步。
侧头冲着目盲女子轻声道:“动静小点儿,别拆了人家院子。”
从顾天刹离开客院起,薛宋官就一直隐在暗处,悄悄跟着二人。
顾教主此刻隐藏了身份,不便亲自出手,有些活儿,还得这位指玄巅峰的大宗师来代劳!
而方才院子里发生的桩桩龌龊肮脏的一幕,薛宋官也听得清清楚楚。
她向来只杀该杀之人,禽兽不如的轩辕敬宣,本就死有余辜!
下一刻,目盲女子解下怀中的琴囊,素白纤指轻轻一拨。
铮然一声清鸣,凌厉魔音骤然炸响!
一道无形无相的气劲瞬间撕裂空气,尖锐刺耳如鬼泣,直射轩辕敬宣的咽喉要害!
这凝聚了极致杀意的一招,竟是当日顾天刹于广陵江畔悟出的“伏羲三音”。
虽说薛宋官只领悟了三音中的“大音希声”一式,但杀力却是胡笳十八拍的十数倍不止……
轩辕敬宣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目盲女子,实力竟恐怖到这般地步。
仓促之间连连后退数步,体内气机疯狂运转间,厚重的护体罡气瞬间笼罩周身。
噗!
虽有罡气层层护体,但仍旧无法阻挡那道势如破竹的音波气劲。
肩头瞬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血槽,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
若非他反应够快,怕早已是喉断人亡的下场!
“你……!”
轩辕敬宣死死捂住鲜血淋漓的肩头,眼中惊骇不已。
另一边,轩辕青锋母女二人如同石翁仲般僵在原地,皆被那目盲女子雷霆万钧的手段所震惊。
“薛姑娘,你……”
此刻在轩辕大小姐眼中,那个往日里腼腆害羞的“薛婉儿”,恍若一尊从地狱归来的杀神般。
面色始终平静无波的顾天刹,看了一眼薛宋官后,微微摇头,示意她不必再出手。
原因很简单,今天该动手杀人的,该是门外那位才是。
紧接着,一个温和却带着无尽疲惫的声音于院门外响起。
“三弟,你还是自我了断吧!”
轩辕敬城缓步迈入院门,始终低着头,不去看院中任何人。
轩辕敬宣冷笑一声:“怎么,大哥你以为寻来帮手,便有持无恐了么?!”
“休要多言,否则别怪我亲自出手。”
“哈哈哈,你可知我受了老祖宗点拨,辅以丹药填充气海,此刻是什么境界吗?”
中年儒士语气平淡道:“跳过金刚,初入指玄。”
轩辕青锋脸色瞬间剧变,满眼惊诧地盯着那个从未修过武道、被人骂了一辈子废物的父亲。
这~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怎会一眼看穿武人的境界修为?
脸色常年带着病态惨白的儒士缓缓道:“拔苗助长堆出来的境界,不过无根之木,对武道长远进境并无裨益。”
轩辕敬宣捧腹大笑,满脸讥讽道:“这话从你嘴里说出,可真是令人醍醐灌顶啊~我肚子都笑疼了。”
轩辕敬城撇头看了一眼大雪坪的方向,轻声呢喃。
“本想着到了冬季,再好好扫扫这徽山大雪……咱们这个家,实在是太脏了。”
一脸倨傲之色的轩辕敬宣冷笑道:“大哥,怎的,要拿书本敲打我?”
轩辕敬成摇头道:“不破不得立,轩辕大盘早就将徽山带上一条歪路邪道,今日就由我来拨回正途。”
“干嘛~真想拿你的破书揍我?”
“你是指玄,我便以指玄杀你。”
中年儒士说话不疾不徐,身上宽博的青衫无风自动、飘逸而动。
随后,母女二人只看到这个与世无争了一辈子的男人,径直走向自己的亲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