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滇西边境的山林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纱幕中。
楼望和走在队伍最前,脚步轻捷如猫,即使踩在落满枯叶的山径上,也几乎不发出声响。他身后的沈清鸢步履从容,那袭月白色的改良旗袍在雾气中时隐时现,仿佛林中偶遇的仙子。
反倒是久居滇西的秦九真,此刻显得有些焦躁。
“望和,你确定是这条路?”秦九真第三次追问,“这‘迷雾玉林’我秦家当年的采玉队也进过几回,可没见过你们说的那种‘会发光的矿口’。”
“不是发光。”楼望和停下脚步,回头解释,眼中那抹奇异的金芒在雾中一闪而逝,“是玉脉的气息。你刚才没感觉到?那股从地底深处透出来的清凉,像是初雪融化后的第一道山泉。”
秦九真愣了愣,下意识摸了摸手臂上竖起的汗毛:“你说的是……那股阴森森的凉气?我还以为是林子里湿气重呢。”
沈清鸢轻声接口:“那不是普通的凉气。我的弥勒玉佛从半个时辰前就开始微微发烫,越是往这个方向走,感应就越强烈。九真,你看这林子里的雾——”
她伸手,指尖在空中划过。奇异的是,那些雾气仿佛有生命般,在她指尖凝聚成一缕缕丝状的白线,又缓缓散开。
“这不是水雾。”沈清鸢的语气凝重起来,“这是玉粉。”
“什么?”秦九真瞪大了眼睛。
楼望和蹲下身,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泥土在晨光下泛着极淡的青色光泽,他将泥土凑到鼻尖嗅了嗅:“清鸢说得对。这是‘青玉尘’,只有大量青玉矿脉自然风化后,才会形成的特殊粉尘。古玉谱里有记载,这种尘雾常年不散,能迷人心智。”
秦九真脸色一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你们怎么不早说?我秦家祖上就传下话,说这迷雾林是‘吃人的林子’,进去的人十有字,只有一个深深的掌印。
掌印不大,纤细修长,显然是女子的手。
“这是……”沈清鸢忽然颤声道。
她不受控制地走上前,伸出自己的右手,缓缓贴向那个掌印。
“清鸢,小心!”楼望和想要阻止,却已经晚了。
沈清鸢的手掌与石碑上的掌印完全贴合的瞬间,整块石碑剧烈震动起来!
黑色的石碑表面,忽然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游走、交织,最终在石碑中央汇聚成一个复杂的图案——
一朵盛放的莲花。
而在莲花的花心处,隐约可见一个古篆字:
“沈”。
“这是我沈家的家徽……”沈清鸢的声音带着颤抖,“这掌印……是我娘的手印。”
楼望和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起沈清鸢曾经说过的话——沈家灭门前,她母亲带着家族最重要的秘密离开,从此下落不明。
难道……
“轰隆隆——”
石碑开始缓缓下沉,露出下方一个幽深的洞口。洞口中涌出浓郁的玉气,比林子里的玉尘精纯百倍,仿佛实质化的琼浆玉液。
与此同时,弥勒玉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将整个洞口映照得如同白昼。
而在洞口的深处,隐约可见一个石台的轮廓。石台上,静静躺着一个白玉雕成的匣子。
“进去。”楼望和当机立断,“这洞口不会开太久。”
三人迅速钻入洞口。就在最后一人进入的瞬间,石碑轰然闭合,将洞口彻底封死。
洞内没有光源,但弥勒玉佛的光芒足以照亮周围。这是一条天然形成的甬道,两侧的岩壁上镶嵌着无数细小的玉晶,在玉佛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晕。
甬道不长,尽头就是那个石台。
石台通体由汉白玉雕成,表面刻满了与弥勒玉佛类似的秘纹。而在石台中央,那个白玉匣子静静躺着,匣盖上同样刻着一朵莲花。
沈清鸢走到石台前,双手颤抖地捧起玉匣。
玉匣入手冰凉,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亲切感。她轻轻打开匣盖——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三样东西。
一张泛黄的羊皮地图。
一枚青玉雕成的钥匙。
还有一封已经封缄的信,信封上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
“吾女清鸢亲启”。
沈清鸢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认得这笔迹,这是母亲的字。十五年了,她终于再次“见到”了母亲。
楼望和静静站在一旁,没有打扰。他的目光落在羊皮地图上——那地图描绘的是一片陌生的山脉,山脉中央标注着一个醒目的红点,旁边用古篆写着四个字:
“龙渊玉母”。
而秦九真的注意力,则被那枚青玉钥匙吸引了。
“这钥匙的形制……”他皱着眉,“我好像在哪见过……”
楼望和接过钥匙,仔细端详。钥匙长约三寸,通体由极品青玉雕成,钥匙柄部雕成龙首形状,龙口微张,含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红色玉髓。
“这是‘龙口含珠’的样式。”楼望和沉吟道,“在古玉器里,这种钥匙通常用来开启某种极重要的秘藏。九真,你说你见过类似的?”
秦九真抓了抓头:“让我想想……对了!我们秦家祖宅的祠堂里,供奉着一块祖传的玉璧。玉璧的背面,就有这样一个钥匙孔!我小时候还问过爷爷,他说那是秦家最大的秘密,只有族长才知道里面藏了什么。”
楼望和与沈清鸢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沈家的秘藏,需要用秦家的钥匙孔开启?
这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的家族,究竟隐藏着怎样的交集?
沈清鸢深吸一口气,拆开了那封信。
信纸已经泛黄,但字迹依然清晰。她缓缓读出声来:
“清鸢吾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