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办公楼的玻璃窗,斜斜地洒在我的办公桌上。桌面一角摊着半张未整理完的苎麻种植地图,红笔圈出的老产区标记还沾着点墨渍,旁边放着片上周从郊区带回来的苎麻叶标本,叶脉在阳光下清晰得像老人手上的青筋。就在这时,办公电话突然响了,尖锐的铃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来电显示栏跳动着“科技成果转化中心-陈主任”几个字。
我指尖顿了顿,下意识地把苎麻叶标本往手边挪了挪,才按下接听键。
“鹿老师?”
陈主任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不像平时那样轻快,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郑重,甚至能听见他那边翻动纸张的细微声响,“关于李元康教授那个苎麻项目,你得抽时间补写一份情况说明。
李教授岁数太大了,快件重新整理了一遍,腾出最大的一块地方放苎麻项目的资料。
我还特意买了个新的文件夹,在封面上写“苎麻项目推进记录”
,第一页夹着那张老苎麻厂的照片,第二页夹着李教授给的苎麻叶标本。
从明天起,我要去农学院对接品种改良的专家,去工学院谈设备改造的方案,去整理合作方的试生产需求,虽然会忙,会累,但一想到能陪着李教授,把老祖宗传下来的苎麻产业重新扶起来,让它再飘着当年丝绸之路的香,心里就满得要溢出来。
李教授常说:“苎麻是有灵性的,你对它用心,它就会给你回报。”我想,我们这代人能做的,就是把这份“用心”传下去,让后人提起苎麻时,不再只知道它是历史书里的名词,而是能摸到它的纤维,穿上它的衣服,闻到它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