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那位黑袍男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抬起拳头,朝着血噬门的方向一拳轰出。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没有任何花哨的异象。
只有一股无形却恐怖至极的力量,如同海啸般涌出。
但那不是海啸——海啸有声音,有形状,有边界。
这股力量什么都没有,它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
它所过之处,虚空直接塌陷,一条笔直的、看不到尽头的虚无通道在他拳前延伸,通道之中,连黑暗都不存在,只有绝对的、永恒的虚无。
而玄女——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按。
一道银色的光芒从她掌心射出。
那光芒不刺眼,不炽烈,甚至有些柔和,如同月光洒在湖面上。
但它带着一种让人绝望的、无法抗拒的威压。
那不是力量的威压,而是更高层次的东西——是道的威压,是天地的意志,是宇宙的法则本身。
在那光芒面前,所有的抵抗都显得苍白无力,所有的挣扎都只是徒劳。
三道攻击,同时朝着血噬门轰去。
它们跨越了千亿里的虚空,速度快到了极致,快到了连时间都追不上它们。
在这一刻,距离失去了意义,空间失去了意义,一切物理的法则在这三道攻击面前都如同虚设。
下一瞬——
轰——!!!
天塌了。
九百九十九颗血色星球同时亮起,无数血色符文从星球表面浮现,如同活物般蠕动、交织、叠加,在虚空中构建出一道巨大无比的血色屏障。
那屏障之大,足以笼罩整片星域,屏障之上有无数狰狞的面孔在挣扎、哀嚎、咆哮——
那是血噬门无数年来吞噬的生灵,他们的魂魄被囚禁在这座大阵之中,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这是血煞九天阵,血噬门耗费无数心血、无数人命打造的终极防御。
它曾经抵挡过半步大罗的全力攻击,曾经吞噬过金仙巅峰的神魂,曾经让无数来犯者饮恨于此。
它挡住了那三道攻击。
但只挡住了——一瞬。
一瞬之后,血色屏障如同脆弱的玻璃,轰然炸裂!
无数血色的碎片四散飞溅,每一块碎片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将周围的虚空撕成碎片!
九百九十九颗血色星球,同时崩碎!
那些星球,每一颗都比地灵界大上数倍,每一颗都凝聚着血噬门无数年的心血,每一颗都蕴含着金仙的命血。
但在大罗金仙的攻击面前,它们脆弱得如同鸡蛋。
九百九十九颗星球同时炸开——
那已经不是爆炸,那是灭世。
无数碎片化作漫天的血色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划过虚空,撞向更远处的黑暗。
有的碎片撞在一起,炸开更小的碎片,形成连锁的爆炸;
有的碎片被那恐怖的余波扫中,直接化为虚无,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有的碎片飞出了数亿里,才缓缓减速,最终成为漂浮在虚空中的死寂碎石。
短短几个呼吸间,那九百九十九颗血色星球,彻底消失。
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虚空,无数漂浮的碎石,以及那正在缓缓消散的血色光芒。
曾经固若金汤的血煞九天阵,此刻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而那三道攻击,余势不减,继续朝着血噬大陆轰去!
青色的剑光、无形的拳劲、银色的光芒,三道毁灭性的力量如同三只巨手,朝着那片血色的大陆狠狠拍下!
就在这时——
“当——!!!”
一声钟响。
那钟声,浑厚,悠远,带着一种苍茫的、古老的气息。
它仿佛从远古传来,从天地初开时传来,从宇宙诞生之初传来。
它不像是凡间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是道的回响,是法则的共鸣,是天地本身在低语。
那钟声响起的一瞬间,整片虚空都凝固了。
那三道毁灭一切的攻击,在那钟声面前,竟然慢了——不是速度变慢,而是时间本身被那钟声压制,变得迟缓。
那四散飞溅的星球碎片,那正在消散的血色光芒,那正在愈合的虚空裂缝,一切都慢了下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命运的咽喉。
一口巨大的钟,出现在血噬大陆上空。
那钟,通体暗金,钟身之上铭刻着无数古老的道纹——
那些道纹不是后天刻上去的,而是与钟身一同诞生,是天地法则的具现,是大道本源的烙印。
即便历经了无数万年的岁月侵蚀,即便钟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那些道纹依旧在缓缓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