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来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第三次抬起手。
这一次，他的手掌完全张开，五指之间有无穷佛光流转，有三千世界生灭不息。
他不再留手。
他打算灭杀掉张道玄这个变数。
因为在西游量劫里，没有张道玄的存在。
而张道玄现在在天庭，就是变数。
准提的虚影没有阻止。
因为是他默认的。
一旁的玉帝的眼睛红了，他周身法力狂涌，却被准提虚影散发出的圣人之光死死压制，动弹不得。
他看到了张道玄的坚韧。
他不想张道玄死！
这样的心腹，这样的自己人，他想培养起来。
可是他没想到，佛门不要脸！
殿中仙神有人闭上了眼睛。
太白金星转过头去，不忍再看。
茅天正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疯了一样朝凌霄宝殿狂奔，一边跑一边嘶吼着老祖二字，声音凄厉得像是一头被剜了心的野兽。
但他太远了。
什么都来不及。
如来的手掌，落了下去。
.........................
轰——！
白玉广场彻底化为齑粉。
烟尘漫天，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当烟尘渐渐散去，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一幕。
张道玄站在废墟的正中央。
他的双腿齐膝没入碎裂的白玉地面，全身的铠甲寸寸碎裂，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躯体。
他的左臂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垂在身侧，骨头碴子从皮肉中刺出来。
他的脸上全是血，看不出五官。
但他站着。
他没有倒下。
他的右手中，一杆漆黑如墨的长枪深深插入地面，撑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弑神枪。
先天至宝，专杀神魔。
枪身在佛光的压迫下微微弯曲，发出一阵阵哀鸣般的颤音，但它没有断。
如来也没实力打断弑神枪！
只见枪尖刺入的地面处，一道道黑色裂纹向外延伸，与佛光对抗着，寸土不让。
准提的虚影低头看着废墟中的那道身影，沉默了很久。
什么都没有说。
如来眯了眯眼。
他知道，这人不能留！
此子，是祸患！
他看了张道玄最后一眼，然后转向玉帝，双手合十。
“陛下，妖猴贫僧带走了。此人不给我佛门面子，当诛！”
他袖袍一挥，张道玄掌心中的小世界破碎，孙悟空被他收入袖中。
然后对张道玄继续出手。
.................................
张道玄站在原地，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他看着那只遮天蔽日的佛掌再次朝自己压来，心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统子姐，能不能帮我修复身体？”
一道清脆的女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可以。宿主身体损伤程度百分之七十三，开始修复。”
接着，一股暖流从丹田中涌出，流向四肢百骸。
断裂的骨骼开始重新连接，撕裂的肌肉开始愈合，外翻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新肉。
他的左臂咔嚓一声接回原位，脸上模糊的血肉渐渐剥落，露出下面完好无损的皮肤。
但他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那只压下来的佛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