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定的清晨,雾气里混杂着未散的硝烟味和芝麻酱的焦香。
这座刚刚易主的古城,蜷缩在华北平原的寒风中。
街道空无一人,商铺紧闭门板,只有几缕早点铺的炊烟,勉强维持着城市的活气。
原日军驻保定司令官的卧室内。
李云龙猛地坐起,伸手去摸枕头下的勃朗宁。
手触到软绵绵的鸭绒枕,他才反应过来,骂骂咧咧地踹了一脚床垫。
“他娘的,这洋罪真不是人受的。”
他揉着酸痛的腰,从那张巨大的席梦思床上跳下来,光脚踩在地毯上,
“软得像掉进棉花堆,整宿都使不上劲,不如老子那硬炕实在。”
房门被撞开,魏大勇端着托盘进来。精致的骨瓷杯里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两个油纸包着的驴肉火烧。
“团长,尝尝这黑水?说是鬼子官儿喝的极品蓝山。”
李云龙端起瓷杯灌了一大口,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扭头全喷在痰盂里。
“呸!刷锅水还带着股糊味!”
李云龙把杯子重重顿在红木桌上,
“去,给老子换碗豆汁儿来!再弄两瓣蒜!”
赵刚推门而入,眼圈发黑,显然是一夜未睡。
“老李,别挑肥拣瘦了。”
赵刚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声音沙哑,
“城里治安乱套了。昨晚发生了十六起抢劫,还有人在水源投毒未遂。特务在散布谣言,说,但画着的牛头却看得真切。
人群轰动了,爆发出狂热的欢呼。
就在这时,刚才煽动的那个男人还在人群里挤:“那是假的!罐头里有毒!别领!”
他试图制造混乱,推倒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
一只大手突然从人群中伸出,一把扼住了他的后颈。
魏大勇单手将那人提离地面,另一只手极其熟练地探入对方怀中,摸出一把黑漆漆的手枪,举高示众。
“南部十四式。”魏大勇冷哼一声,将人狠狠掼在李云龙车前,“日军军官配枪。这老百姓挺富裕啊?”
那人摔得满嘴是血,还想狡辩,李云龙已经从车盖上跳了下来。
他捡起那把王八盒子,拉动枪栓,顶火。
“想砸老子的场子?”
李云龙眼神冰冷,没有审讯,没有废话,直接转身面向数千百姓。
“大伙都看着!这狗汉奸穿着咱中国人的衣裳,怀里揣着鬼子的枪,还要砸大伙的饭碗!”
“公审!就在这!”
“杀了他!”人群中爆发出怒吼,被压抑许久的愤怒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砰!”
李云龙扣动扳机。汉奸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尸体直挺挺倒下。
这一枪,比任何安民告示都管用。
原本躁动拥挤的人群,奇迹般地安静下来,开始自觉排队。
队伍井然有序,百姓们看着那个穿着粗布军装的背影,眼神里不再是恐惧,而是敬畏。
短短半小时,李云龙从“那个军阀”变成了“青天大老爷”。
……
太行山深处。
丁伟站在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前,手里拿着一份电报,嘬着牙花子。
“老李这小子,在城里住洋房,喝咖啡,咱们还得在这当搬运工。”
他踢了一脚旁边的煤堆,对一营长下令:
“把这些鬼子特供的精煤装车,发给老李,告诉他,别光顾着自个儿吃饱。
“把保定的发电厂给老子修好,要是这煤送到了灯还不亮,老子去拆他的房梁。”
……
渤海湾,黄骅港。
孔捷蹲在海边,看着战士们正如火如荼地用海水冲刷坦克履带上的泥浆。
“停停停!”
孔捷心疼地跑过去,一巴掌拍在战士的后脑勺上,
“败家玩意儿!那是盐!这海水晒干了就是白花花的盐!”
他看着波涛汹涌的大海,转头对政委说:
“老李进了保定,要粮有粮,要面子有面子。咱也不能落后,得把这海里的水变成金条。通知下去,把那个日军盐场盘活了,以后全师的咸菜钱,咱新二团包了。”
……
夜幕降临,保定。
城西发电厂,锅炉发出低沉的轰鸣。工兵营的战士们在日军俘虏技师的指导下,满头大汗地接驳着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