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弹在身边不时炸响激起一阵砂石夹杂着鲜血从空中雨点般的打落下来。
一发发子弹从老者和李五行的身边擦身而过。
枣红色的战马驮着老者躲过了一次次炮火的袭击全力冲杀在敌军的炮火之中。
李五行的眼前变成了一个尸横遍野的战场,桥下的河水也被鲜血染红,硝烟弥漫在面积并不大的“八里台”的上空。
老者和他率领的清军奋力冲杀在敌我战力悬殊中却是逐渐占领了上风,联军和日军似乎被这种气势压倒也慢慢的往后退去。
老者沾满鲜血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胜利的微笑。
“跟我杀!”老者用颤抖的右手挥舞着军刀高声喊道。
“杀。”一阵更大的叫喊声从老者和清军的身后突然响了起来。
老者调转马头回身望去脸色不禁大变。
只见一大片红色的人群狂呼乱叫着向老者和李五行站立的桥位置冲杀了过来。
老者身后的战士高声喊道:“是义和团,义和团也打过来了。”
“报。”一个士兵慌乱的跑到了老者的面前。
士兵上气不接下气结结巴巴的道:“报……报主帅,义和团抄了……抄了主帅的家,把……把主帅的老母亲也抓走了!”
“什么!”老者刚才还闪出一丝希望和胜利的眼神顿时黯淡了下来。
老者坐于马上没有再话,他看了一眼不断逼近的红色人群,又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后退却又准备进攻的外**队。
老者望着身后已经伤亡惨重的部队眼中不禁淌出两行热泪。
两枚炮弹在老者的身边响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军门,躲躲!快走!”身后的士兵焦急的朝着老者的方向边跑边喊道。
老者坐于马上一动不动没有任何的躲闪之意。
“哈哈哈!”老者猛地对天狂笑数声。
“汝等杀退拳匪,自行逃生,我便死于此了。”老者收起笑声对着前面的几个士兵喊道。
“杀!”老者挥舞着军刀策马往外**队的方向冲去。
“军门,不能去啊!”一个年轻人大叫一声上前紧紧拉住老者的马嚼环哭着喊道。
老者将军刀高高举起怒目圆睁暴喝道:“松手!”
“军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年轻人痛哭着喊道。
老者突然平静了下来低声道:“孩子,你不懂。”
“军门……”年轻人泣不成声但依然紧紧抓住缰绳死死地就是不松手。
老者举起军刀暴喝一声道:“此吾致命之所也,逾此一步非丈夫矣!”
“松手!”老者低头怒目瞪着年轻人命令道。
但年轻人站在马下还是死死地拽着缰绳往后用力的拖着。
“松手!”老者咆哮一声便见手起刀落狠狠地往年轻人的双手砍去。
这一切动作也尽在李五行的眼前他不禁也为年轻人深捏一把汗。
他情不自禁的闭上了眼睛。
“啊!”的一声惨叫。
年轻人松开了双手低头看去,只见老者就在砍下之前瞬间翻转了军刀把厚厚的刀背砍落在他的手臂上。
李五行睁开眼睛看见这一切也为年轻人松了一口气。
“杀!”老者猛拍一下马背又提起军刀高高举起往前方冲去。
年轻人满含着眼泪爬了起来,也翻身上马跟着老者往联军的阵营冲去。
老者挥舞着雪亮的军刀,驰骋在战火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横刀跃马高喊着往前猛冲上去。
他手中的军刀闪出雪亮的白光,身上黄马褂透出一抹鲜艳的黄色,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显得格外耀眼夺目。
“轰轰。”几发炮弹掉落下来发出巨大的爆炸声。
年轻人连人带马一齐倒下。
“嗖。”的一声爆炸的气浪冲掉了老者的官帽,一块弹片划破了他的腹部,肠子瞬间流了出来。
老者忍着剧痛慢慢的将肠子塞了回去,用左手费力的抓起长长的发辫,用力往后一甩,提起刀又往前面冲去。
“砰砰砰……”又是一阵枪林弹雨.
老者又身中数弹鲜血从嘴中汩汩而出。
他的两条腿也被打断无力的摆动着垂向地面。
李五行顿觉后背就像热水浇在了上面,他明白那是老者滚烫的热血流了下来。
老者坚持着没有倒下眼见距离联军的阵营越来越近了。
在李五行的眼中已经能够看见前方几个外**官的身影和一排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他们。
只见不远处一个外**官仔细的打量着浑身是血的老者。
他突然用手掌猛拍了一下脑门,大吃一惊的叫道:“上帝啊,聂士成!那是聂士成!”
李五行也被这一声惊叫猛然唤醒了记忆的大门。
不错,这位老者正是晚晴的最后一位名将--聂士成。
跟在他身后的年轻人正是聂士成的管带--宋占标。
此时外**官也快速的催马上前远远地看着聂士成大声喊道:“聂军门!军门大人请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