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顾松天正试图和两个女孩聊天，但气氛还是有些尴尬。
云疏晚在剥橘子，沐云汐安静地坐着。
看到刘素芬出来，沐云汐下意识地又挺直了背。
刘素芬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走到沙发边，很自然地坐到了沐云汐旁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沐云汐的手指纤细微凉，被刘素芬温暖干燥的手握住时，轻微地颤了一下。
“汐汐呀，”刘素芬的声音放得很柔，“刚才阿姨脾气急了点，没吓着你吧？”
沐云汐摇头：“没有，阿姨。”
“没有就好。”
刘素芬看着她，眼神里是真切的怜爱，“以后啊，在这里，就当是自己家，顾烬要是敢欺负你，或者让你干重活累活，你就跟阿姨说，阿姨替你教训他。”
沐云汐有些不适应这样的亲近，但还是点了点头：“谢谢阿姨，顾烬……他对我很好。”
“他敢不好！”
刘素芬哼了一声，随即又柔声说，“现在天开始转凉了，你穿得还是有点薄，下次记得多加件衣服。
女孩子家，别冻着，还有，看你瘦的，平时要多吃点饭，营养得跟上，学习那么累，身体是本钱。”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自然，就像任何一个关心孩子的母亲。
沐云汐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刘素芬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但很柔软。
这些话……这些琐碎的关心……
“天冷了，记得加衣服，别学那些小姑娘只要风度不要温度。”
“云汐，多吃点，你看你瘦的，妈妈今天炖了汤，你多喝两碗，学习累了吧？累了就歇会儿，身体最重要。”
记忆中熟悉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在她脑海里响起，温柔又清晰。
那是妈妈的声音，在她还健康的时候，总是这样在她耳边念叨。
沐云汐的瞳孔微微涣散，视线有些模糊。
她好像又看到了那张亲切又模糊的脸，正温柔地对她笑着。
“汐汐？”
刘素芬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沐云汐猛地抬头，眼前的画面清晰起来，亲切模糊的面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陌生却布满温柔关切的脸庞。
不是妈妈。
心口像是被一根针冷不丁地扎了一下，尖锐的刺痛伴随着巨大的失落感汹涌而来。
她鼻尖一酸，眼角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
她赶紧眨了眨眼，将那阵湿意逼回去，重新看向刘素芬，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谢谢……阿姨。”
刘素芬敏锐地察觉到了女孩那一瞬间的异常和眼底闪过的水光。
她心里更软了，也更心疼了，她没多问，只是握着沐云汐的手紧了紧，声音更柔了：“汐汐，以后有什么事情，不方便跟顾烬说的，都可以跟阿姨说，别怕麻烦，啊？”
沐云汐笑着摇头，这次笑容真切了一些：“谢谢阿姨，没有事的。”
刘素芬点点头，又看向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云疏晚，伸出另一只手，拉住了云疏晚的手。
云疏晚正小口啃着苹果，被突然拉住，愣了一下。
刘素芬一手拉着沐云汐，一手拉着云疏晚，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两个女孩都是水灵灵娇花似的模样。
她心里叹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骄傲（虽然不知道骄傲啥），最后目光落在刚从卧室挪出来、揉着胳膊的顾烬身上，语气变得严肃认真：
“顾烬，你给我听好了。”
顾烬一个激灵：“妈……”
“以后，你要是敢欺负晚晚，或者欺负汐汐，”刘素芬一字一顿，“让我知道了，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顾烬：“……”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云疏晚看着顾烬吃瘪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沐云汐的嘴角也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刘素芬瞪了儿子一眼，松开两个女孩的手，站起身：
“行了，时间不早了，老顾，顾烬，你俩去做饭！今天中午咱们在家吃顿好的！我本来还想露一手的，算了，给你们爷俩一个表现的机会！”
顾松天笑着应声，起身往厨房走，顾烬也如蒙大赦，赶紧跟上。
刘素芬则拉着两个女孩，在沙发上重新坐下，开始问云疏晚大学里的事，问沐云汐学习累不累，喜欢吃什么……客厅里渐渐充满了女人温和的说话声和女孩们偶尔的应答声。
厨房里，顾烬和他爸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顾松天系上围裙，开始处理食材，低声对儿子说：“你妈就这样，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心是好的。”
“我知道。”
顾烬拿起刀，开始切菜。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照进来，厨房里响起有节奏的切菜声和锅碗瓢盆声。
午饭吃得还算和谐。
顾松天的手艺确实好，顾烬打下手。
四菜一汤，家常但丰盛，席间刘素芬不停给云疏晚和沐云汐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太瘦了”，顾烬的碗里倒是空空如也。
“妈，我是不是你亲生的？”顾烬看着自己光秃秃的碗边，忍不住问。
“吃你的饭，碗里不是有饭吗？”刘素芬白他一眼，转头又给沐云汐舀了勺鸡蛋羹，“汐汐尝尝这个，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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