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晓燕把门关上，扭着腰走过去。狗二一把拽住她胳膊，把她拉到床上。
藤床吱嘎吱嘎响了半天，两个人滚在一起，动静大得整张床都在晃。
吴晓燕脸上那层厚粉被蹭掉了一半，露出底下蜡黄的皮，眉毛蹭花了一只。
何晓天在窗外看着，胃里一阵翻搅。
他赶紧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录像，把镜头对准窗户洞。
画面里狗二的光膀子上全是汗，吴晓燕那张花了妆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跟鬼似的。
何晓天拍了半天，胃里翻得越来越厉害。他干呕了一声，赶紧用手捂住嘴，继续拍。
好不容易两个人消停了，吴晓燕靠在床头，狗二点着根烟，两个人开始说话。
何晓天把手机往前凑了凑。
“那事到底成了没？”狗二吐了口烟。
吴晓燕一边捋头发一边笑：“放心，绝对成了，我亲眼看见那贱丫头把鸭脖拿回去的。她回去肯定跟她身边那几个人分着吃，吃了谁都跑不了。现在估计全学校都知道她是个什么货色了。”
狗二嘿嘿笑：“下回再有这种好事，你提前跟我说，我去看看热闹。”
“你少来，你什么心思我还不知道？你是想去看那贱丫头出丑的样子？”
“我这不是替你高兴嘛。”
狗二掐灭烟头，又问，“对了，你家那个死丫头呢？叫紫什么来着？”
吴晓燕的表情变了一下，撇了撇嘴：“自杀了。”
狗二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来。
“自杀了？用啥？上吊还是跳井？”
“割腕，她拿碎镜子割的，流了一地的血，好在没死成，被那两个男的送去医院了。”
“那你伤心不？”
狗二歪着头看她，嘴角带着笑，表情跟逗狗似的，“好歹也养了这么多年。”
“我伤心个屁。”
吴晓燕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当初把她抱回来就是为了养大了换钱的。现在好不容易找着个肯出六十万的，她倒好，给我玩这一出。她要是真死了，那六十万不就黄了？气死我了。”
何晓天在窗外听到这句话，手指在手机壳上攥得发白。
他没想到张紫玉居然是被拐来的，不是亲生的。吴晓燕养了二十年，就是为了养大了卖钱。
跟养猪一样？
“那现在怎么办？那六十万还能捞回来不？”
“悬啊。”
吴晓燕沉着脸摇头，“那个叫云疏晚的贱丫头把人接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来头，居然连医院院长都怕她，她身边那两个男的也横得很，上回差点打我。”
狗二嗤笑一声：“一个小丫头片子能厉害到哪去，你这么怕她？”
“你是没见着！”
吴晓燕急了，从床上坐直了，“她往那儿一站，那气势搞得我腿都软了。而且我感觉她摆明了是冲着查我来的，她要是真查出来那药是我下的，咱们全完了。”
狗二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叼着烟不以为然。
吴晓燕见他不在乎，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她偷拍的照片杵到他面前。
“你看！就是这个女的！咱们可得小心点”
狗二瞟了一眼手机屏幕，接着整个人愣住。烟从嘴上掉下来，落在床单上烫了个洞。
照片是在医院走廊里偷拍的，云疏晚站在急救室门口，一身黑风衣，微微侧着头跟院长说话。
走廊的灯光打在她脸上，五官精致，眉眼之间带着点冷淡，高高在上的样子反倒让人移不开眼。
狗二盯着屏幕看了半天，眼珠子越瞪越大，然后慢慢舔了下嘴唇。
“这娘们儿……长得可真带劲。”
吴晓燕一把把手机抢回来，脸拉得老长：“你个死没良心的，我每次趴在这儿让你各种姿势弄，还给你卖命，你倒看上别人了？”
狗二赶紧凑上去搂她：“哎哟，我就随口一说。她再好看还能有你好看？你看你这脸——”
他捏了捏吴晓燕脸上糊了一半的粉底，“甩她十条街。”
吴晓燕面色稍缓，但还是气哼哼的：“算你识相，不过我告诉你，这贱女人真不是一般人，她要是咬着我不放，迟早查到咱们这儿来。”
狗二靠在床头，眯着眼睛想了想。
然后他站起来，又走到墙角那堆破烂前面，蹲下去翻了半天，翻出那个铁盒子。
他从里面摸出一个小玻璃瓶，透明药水还剩半瓶。他把瓶子举起来对着窗户晃了晃，转过身冲吴晓燕笑。
“我怕她查？简单，她不是长得好看吗，那就让她也吃一回药。到时候把她弄到我这儿来，我亲自伺候她，等她成了我的人，她还敢查你？”
吴晓燕的脸刷地垮下来。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狗二看她真生气了，赶紧过来搂住她哄：
“别别别，我开个玩笑，我心里只有你。我做这些不都是为了你和子豪吗？子豪可是我亲儿子，我总不能让他跟着沐建国那个酒鬼过一辈子吧？”
吴晓燕把头一扭：“你还知道子豪是你儿子。”
“当然知道，自己的种，我能不认？”狗二拍着胸脯。
“等把这些事摆平了，六十万到手，咱们带着子豪远走高飞。去城里租个房子，我养你们娘俩，再也不用看你那个酒鬼男人的脸色，再也不用躲在这破村子里偷偷摸摸的。”
他把嘴凑到吴晓燕耳边，“到时候你就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谁也不能说三道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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