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咱女儿对隔壁什么感情，你别说你看不出来。从小到大恨不得天天粘在人家屁股后面，万一最后是咱们女儿主动呢？总得备着吧？”
任萱顿了一下，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这个话题说起来容易，但真要说出口，还是有些微妙。
“唉。”云建华叹口气。
“现在的年轻人跟我们那会儿真不一样啊。咱俩那会儿处对象，约会都得先打报告。一起出去手都不敢牵，晚上中间得隔一个枕头。”
“时代已经不一样，现在网上什么没有？各种科普视频，教你怎么正确使用这个，几百万播放量，评论区全是大学生在认真学。”
“咱闺女和烬儿从小一起长大，现在又住在一个出租屋里。再加上汐汐，三个人，都是年轻人，血气方刚的年纪。说什么都不可能发生，你自己信吗？”
云建华沉默，“要去你去，我在怎么说也是男的，送这种东西难免不合适。”
他想象了一下自己走进女儿房间，手里攥着一个装着避孕套的小塑料袋，然后怎么开口？
难道说闺女啊，爸给你买了盒套子，你跟烬儿要注意安全，千万别搞出人命？”
“你不去我去。”
“那你在顺便给她讲讲注意事项，把该说的都说清楚。”
“我知道。”
任萱站起来，拉了拉衣摆上坐出来的褶皱，整理了一下头发。动作很利索，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云建华一眼。
“去吧，到时候也别说太多，点到为止就行，说多了反而会不好意思。”
“我有分寸，女儿什么脾气我还能不知道？”
“还有——”
云建华犹豫了一下。
“告诉闺女有什么事别瞒着我们，不管发生什么，爸妈都在。”
任萱看了他一眼，这个跟自己过了半辈子的男人，嘴上说着不合适不好意思，心里想的其实跟自己一模一样。
她点了点头，拿着那个黑色小塑料袋出了门。
走到云疏晚房间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
云建华站在主卧门口，冲她做了个口型。
快进去啊。
说完就把门关上了，他不想卷进这场生理知识的科普，卷进这个尴尬的漩涡，果断选择了明哲保身。
“晚晚？你现在方便吗？妈妈可以进来吗？”
“方便呀，妈妈你直接进来就好。”
任萱推开门的时候，云疏晚正蹲在地上。
她的行李箱已经塞得七七八八了，地上还散着好几双鞋。
“晚晚你这是带了多少双鞋？”
任萱在床边坐下，她弯腰把地上一个歪倒的鞋盒扶正，看着女儿蹲在地上的背影。
“五双。”
云疏晚转过头来，额头上有一层细细密密的薄汗。
“妈妈，你帮我压一下那个箱子，拉链拉不上了，我坐上去都拉不上。”
“先不着急，晚晚你先过来坐会儿，妈跟你说两句话。”
云疏晚听出了语气里的不对，她放下手里的帆布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坐到了任萱旁边。
床垫弹了一下，两个人的肩膀碰在一起。
“亲爱的妈咪怎么了？这么严肃。”
任萱看着面前自己养了二十年的女儿。
头发乱乱地扎着，看起来跟十年前那个放学回家扔下书包就往隔壁家跑的小丫头没什么两样。
但眉眼间已经有了大人的样子，下巴的线条比小时候更清晰了，眼神也比小时候更深了。
不再是那个摔倒了会哭着喊妈妈的小丫头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任萱笑了一下，她抬手帮女儿擦了擦脸上的灰。
“就是想问问你，这学期课多不多。”
“还行吧，专业课还是那几门，就是选修比上学期多两门选修。一门心理学，一门影视鉴赏。”
“在外面住要注意安全，水电煤气记得关，晚上别太晚回来。”
“我知道啦妈咪，你说过很多遍了。”
“吃的别省，钱不够了跟妈说。”
………………
“亲爱的妈咪……”
云疏晚侧过头看着任萱，像是能看穿所有拐弯抹角的话。
“你到底想说什么呀？”
任萱心想，女儿果然是长大了。拐弯抹角的，已经骗不了她了。小时候想瞒着她带她去打针，说去公园，她能一眼识破，现在更是。
“好吧。”
任萱把手里一直攥着的黑色小塑料袋放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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