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是真想谋逆。
只是还不到时候。
崇祯此人,勤政、刚愎、多疑、至死不悟。
大明一半是亡在他这反复无常、猜忌成性的手里。
杀大臣、杀督师、杀亲族。
刚愎自用、朝令夕改、贻误战机。
把自己这个太子,当成贼一样防着。
连见一次锦衣卫,都要被当成谋逆审。
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
“儿臣想救大明!”
朱慈烺霍然开口,声音陡然拔高,直接在崇祯面前,撕破所有恭顺伪装。
这一声,让站在旁边的王承恩,都吓了一哆嗦。
崇祯脸色骤变,厉声喝道:“放肆!”
已经放开的朱慈烺,身子挺得笔直:“儿臣没有放肆,不过是实话实说。”
“父皇日日勤政,夜夜不眠,儿臣敬佩!”
“可父皇信过人吗?”
“卢象升战死,是被父皇晾死!”
“袁崇焕被杀,是父皇自毁长城!”
“陈新甲议和,事败被父皇推出去顶罪!”
“满朝文武,父皇杀的杀、罢的罢、疑的疑,到如今,谁还敢为大明卖命?”
崇祯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颤抖指着太子:“反了…反了…你敢教训朕!”
朱慈烺声音嘶哑,却字字如刀:“不是教训,是心痛。”
“孙传庭在陕西练兵,整军备战,就等着粮草、器械、时间!”
“可父皇呢?”
“天天催、日日逼、急着要他出潼关、急着要他一战定天下!”
“父皇这是逼着他去送死啊!”
“父皇知不知道流寇势大?知不知道新兵未练熟?”
“父皇只知道要捷报、要脸面、要立刻平定天下!”
“这不是用兵,这是逼着我大明最后的军队去陪葬!”
崇祯被戳中痛处,厉声嘶吼:“朕是天子!朕催战是为江山社稷!难道由着孙传庭拥兵自重、迁延不进吗!”
朱慈烺冷笑一声:“拥兵自重?”
“父皇到现在还在怀疑他。”
“孙传庭为大明鞠躬尽瘁,一身是病,妻小留京为质,父皇到现在还在防他、疑他、逼他!”
“等他真的死了、全军覆没了,父皇就满意了?”
“到那时,大明再无可用之兵、再无敢战之将!父皇可就真成了孤家寡人!亡国之君!”
听到这亡国之君四个字,崇祯再也顾不住仪态,声音暴怒嘶哑:“逆子,反了!”
“你私勾锦衣卫,窥伺兵权,觊觎皇位,你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今日朕便废了你这太子,看你还敢不敢在朕面前放肆!”
面对废太子的危险,朱慈烺嗤笑一声。
“废了我?父皇若真有这本事,那就废吧。”
“反正这亡国太子,谁爱做谁做,我早就受够了。”
这话,如同利刃,直接扎进崇祯心口。
“你...你说什么!!!”
他没想到,太子现在竟然连废储都不怕了。
“我说,我早就受够了!”
朱慈烺一步步走向御案,全然不顾君臣礼法,不顾父子尊卑。
“受够了你这猜忌成性、刚愎自用的昏君!受够了你这毁了大明、逼死忠良、祸国殃民的帝王!”
昏君!
崇祯气得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一口逆血差点涌上喉头。
“朕勤政十七年,夙兴夜寐,食不知味,夜不能安,日日为大明操劳,你竟敢骂朕昏君?”
朱慈烺呵呵一笑:“你那叫操劳吗?你那叫瞎折腾!你那叫亲手把大明往火坑里推!”
“当年先帝把皇位传给你,还说是吾弟当为尧舜,真是瞎了眼。”
“你说你勤政,在位十六年,可换来的是什么?”
“是百姓流离失所,是流民遍地成寇,是边关节节败退,是后金铁骑踏境,是大明江山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你说你爱大明,可你爱的从来不是大明的百姓,不是大明的江山,你爱的只是你那点可怜的帝王尊严,爱的只是朕即天下的掌控感!”
“你猜忌每一个人,怀疑每一个人,连自己的亲生儿子,连为你出生入死的忠臣,你都不肯信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