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想家了(1/2)

“我这怕孩子没有爸爸,从小被骂野种,对孩子成长不利。”宋可柠说。

陆执聿浑身发僵,野种。

他想起读书的时候,跟同学打架,对方家长会指着他鼻子骂:“野种,没人要的野种,你爸妈都不要你的野种!”

陆执聿垂下眼帘,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他没再说话,只是把手里最后一片吐司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宋可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觉得他突然沉默了,气氛有点怪。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广播忽然响了起来。

“各位旅客,由沪城松江开往羊城白云的k527次列车现在开始检票,请乘坐本次列车的旅客到第三检票口检票上车。”

宋可柠站起来:“检票了检票了,快走!”

她利索地又把东西塞进塑料袋,陆执聿将四个塑料袋全部提在手上往检票口走去。

检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人群缓慢往前移动。

宋可柠紧紧攥着手里的户口簿,跟着队伍一点一点往前挪。

终于轮到他们,检完票,顺着通道往站台走。

站台上灯火通明,绿色的火车静静停在轨道旁,车身上印着“松江—白云”的白漆字,有些斑驳。

宋可柠走到自己的车厢进去,卧铺车厢比想象中拥挤,狭窄的过道只容一人通过,两边是上下三层的小隔间。

空气里混杂着各种味道,方便面味、脚臭味、烟味,还有火车特有的那种陈旧气息。

她找到自己的铺位,她让陆执聿把塑料袋放在通道上面的架子上。

陆执聿站在通道里,一米九的身高让本就狭窄的空间显得更加逼仄。

他放完东西后,开始皱着眉,鼻翼轻轻动了动。

方便面味,有种脚臭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陈旧气息,混合在一起,直往鼻腔里钻。

陆执聿下意识想屏住呼吸。

宋可柠看着他那一脸嫌弃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怎么?嫌臭啊?”

陆执聿没说话,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宋可柠拍拍他的胳膊,一副过来人的语气:“闻久点就习惯了。”

陆执聿看了她一眼,没反驳。

宋可柠又拉着他往车厢连接处走:“走吧,去找列车员,说你是我家属,得陪着我。”

两人穿过一节节车厢,找到列车员休息室。

宋可柠站在门口,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女人探出头:“什么事?”

宋可柠立刻换上虚弱的表情,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摸着肚子:“那个,同志,我怀孕了,身体不太舒服。”

“我老公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卧铺车厢,能不能让他在这儿陪着我?他买的是硬座票。”

列车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站着的陆执聿。

陆执聿那张脸实在太出挑了,列车员多看了两眼,又看了看宋可柠扶着腰的手。“行行行,去吧去吧,别影响其他乘客休息就行。”

“谢谢谢谢!”宋可柠连连道谢,拉着陆执聿往回走。

回到卧铺车厢,宋可柠打下通道靠窗的椅子,拍了拍椅面:“坐这儿吧,还能看看风景。”

陆执聿看了看那个窄小椅子,又看了看她,最终还是坐下了。

宋可柠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放心,等我睡醒,就换你到床铺上躺着。”

陆执聿没有出声,宋可柠回到铺位躺下。

火车鸣笛,车身晃了晃,缓缓启动。

窗外的站台开始向后移动,灯火通明的大厅站台一点点退去。

车厢里的灯已经关掉,只剩下过道里昏黄的夜灯,照得整个车厢朦朦胧胧。

其他铺位的乘客都已经睡下,传来很大的鼾声,还有火车行驶的哐当声,有节奏地响着。

夜深人静的时候,人的敏感度就会被放大。

宋可柠盯着头顶上方的床板,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知道,这个世界不属于她。

那个她生活了二十一年的现实世界,她就这样消失了,爸妈会怎么样?

她还跟妈妈兴奋地说“在沪城找到工作了,周一就上班,她以后每个月寄两千回去”。

妈妈笑着说:“不用,可柠自己攒着以后当嫁妆。”

她还没给爸妈打过工资,新房子刚盖好,可大哥的彩礼钱家里还没攒够,嫂子那边催了好几回,爸妈愁得头发都白了。

她从小在小镇长大,爸妈起早贪黑地经营着一个菜档,凌晨三点就要去进货,一直到晚上七八点收摊,说多等等,多卖点。

其实小镇哪里有多少买菜的人流,大部分人自给自足。

他们省吃俭用,供她和大哥读完大学。

她终于毕业了,终于找到工作了,终于可以赚钱孝敬他们了。

然后呢?

然后她就死了。

不对,不是死了,是穿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