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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夜宿山庄妖影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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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山道蜿蜒。龙昊一行护着载有苏瑶光的马车,在柳听雪等人的随行下,已离开险地一日有余。沿途尽量避开了官道和大的城镇,专走偏僻小径,虽有夜昙花和柳听雪部下交替清理痕迹、侦查前路,但苏瑶光伤势沉重,经不起长途颠簸,队伍行进速度并不算快。

眼见天色已晚,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众人皆露疲态,尤其苏瑶光虽经白素贞以灵力护持,但伤势过重,一直昏迷不醒,需尽快找个安稳处所,让她能平躺静养,更换伤药。

“公子,前方五里,山坳之中,有一处庄园,看规模不小,灯火可辨,应是山中富户或退隐官宦的别业。”负责前哨的影七飞马回报。

龙昊略一思忖,对马车旁并辔而行的柳听雪道:“苏将军伤势不能再耽搁,需安稳环境。今夜就在前方庄园借宿一宿,你看如何?”

柳听雪看了看马车,又望了望疲惫的部属,点头道:“全凭龙公子安排。只是我等人数众多,又多有带伤,恐惊扰主人。”

“无妨,我自有计较。”龙昊道,随即吩咐,“媚儿,你与影七先行一步,备上拜帖和银两,务求主人行个方便,只说是过路客商,有女眷急病,需借宿休整。我们随后就到。”

“是,公子。”苏媚儿应了一声,与影七打马先行而去。她心思玲珑,善于言辞,由她出面,多半能成。

约莫半个时辰后,众人抵达山庄前。此庄名为“栖云庄”,坐落于一处背山面水的清幽山坳,高墙环绕,粉墙黛瓦,庄内亭台楼阁隐约可见,气派不凡,却又透着几分隐逸之气。庄门已开,数名家丁打扮的人提着灯笼候在门前,一位管家模样的老者立于阶上。

见龙昊一行到来,尤其是看到队伍中那醒目的马车和随行的数十骑(虽多着便装,但难掩行伍气息),管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掩饰过去,上前几步,拱手道:“贵客远来,有失远迎。敝庄主人姓沈,名讳上明下轩,得知贵人有女眷急病,特命老朽在此迎候。庄内已备下厢房,只是敝庄狭小,恐招待不周,贵客见谅。”

这沈明轩,想必便是此庄主人了。听名字,倒像是个读书人或致仕的官员。

“沈庄主高义,感激不尽。在下龙昊,路经宝地,实因同伴伤重,不得已叨扰,些许心意,还望管家笑纳,聊作柴米之资。”龙昊下马,递上一封早已备好的拜帖和一个沉甸甸的锦囊,里面是百两纹银。既借宿,又带这许多人马,自不能空手。

管家接过,入手一沉,便知分量不轻,脸上笑容更真挚几分:“龙公子太客气了。敝主人好客,岂能收此厚礼。不过公子既执意,老朽便代主人收下,定为贵客安排妥当。诸位请随我来,庄内已腾出西侧偏院,较为清静,可供贵客与女眷歇息,其余好汉,庄内亦有空房安排。”

“有劳了。”龙昊点头。这管家行事有度,不卑不亢,主人想必也非俗人。

众人随管家入庄。庄内果然雅致,回廊曲折,花木扶疏,虽是夜晚,在灯笼映照下也别有一番景致。很快来到西侧偏院,这里自成一体,有数间厢房,一个小厅,还有独立的马厩和水井,确实清静,也便于防卫。

柳听雪、雪见、霜凝小心地将依旧昏迷的苏瑶光从马车中抬出,安置在正房内,由白素贞亲自照料,雪见从旁协助。石娃儿则带人检查院落,安排岗哨。龙昊带来的夜昙花成员与柳听雪的部下混合编组,负责外围警戒。龙昊又额外给了管家一些银钱,请庄上准备些热食汤水,并寻些干净的布匹和烈酒,以供清洗伤口之用。

管家一一应下,安排得井井有条,不多时,热腾腾的饭菜、汤水便送至偏院,布匹烈酒也一并送来。众人奔波一日,早已饥肠辘辘,但仍旧纪律严明,分批进食,始终保持着警惕。

用罢晚饭,柳听雪、石娃儿等人替换下疲惫的岗哨,让手下兄弟分批歇息。白素贞仔细为苏瑶光换了伤药,又以灵力梳理其郁结的气血,见她气息虽弱,却已平稳,只是失血过多,脏腑受损,加上心力交瘁,一时难以苏醒。苏媚儿则与霜凝一道,在院落周围、墙角屋檐下,悄无声息地布下了一些预警和防身的小玩意儿,既有她独门的毒粉毒蛊,也有霜凝擅长的机括暗器。

龙昊在院中石凳上坐下,闭目调息,心神却与拇指上的龙戒相连,隐约能感觉到屋内凤戒传来的微弱而平稳的脉动。这栖云庄看似平静,主人沈明轩也颇有礼数,但值此多事之秋,又处荒山野岭,不得不防。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只有山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溪流声。庄内大部分灯火都已熄灭,唯有偏院正房内,还留着一盏如豆的油灯,映照着白素贞静坐守候的窈窕身影。

约莫子时三刻,正是人最困倦之时。

一直闭目盘坐、仿佛与周围黑暗融为一体的白素贞,霍然睁开了双眼。那双清冷的眸子在黑暗中闪过一丝锐利如电的寒光。她没有动,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一股无形的、冰冷的神识已如同水银泻地般,悄无声息地蔓延出房间,覆盖了整个偏院,并向着庄墙之外延伸。

在她的感知中,数十道充满恶意、贪婪、小心翼翼却又不加掩饰的气息,正从山庄背靠的山林之中,如同鬼魅般悄然靠近。他们动作娴熟,分工明确,有人负责剪断庄墙上可能存在的预警丝线,有人以钩索翻墙,落地无声,还有人手持兵刃,在外围警戒,显然是惯于夜间行动、打家劫舍的老手。

强盗!而且是人数不少、颇有组织的强盗团伙!看这架势,绝非临时起意,倒像是对这栖云庄早有图谋,或许是踩点多时,选在庄内接待“客商”(在强盗眼中,龙昊一行携带马车、护卫不少,俨然肥羊)、可能疏于防范的今夜动手,想来个一箭双雕,既劫庄,也劫“客”。

白素贞眼中寒芒更盛。她虽不喜妄动杀念,但这些人深夜持械潜入,目标明确,绝非善类。更何况,小姐(苏瑶光)伤势沉重,受不得惊扰,公子在此,更不能让这些宵小惊了清净。

她没有惊动屋内其他人,只是对同样在黑暗中睁开眼的龙昊,以传音入密的方式说了两个字:“有客。”

龙昊在院中,也已察觉到了墙外异常的动静,只是不如白素贞神识探查得那般清晰。听到白素贞传音,他微微颔首,同样传音回去:“多少人?意图?”

“约五十余,皆持利刃,分三路,正向内院和此处偏院摸来。似欲劫掠。”白素贞的声音清冷无波。

“既如此,便请他们……留下吧。”龙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肃杀。这些人敢来,就要有回不去的觉悟。尤其不能让他们惊了苏瑶光,或是在庄内造成混乱,暴露行踪。

“是。”白素贞轻声应道。随即,她那静坐的身影,如同水波荡漾般,缓缓变得模糊,然后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下一瞬,偏院之外,靠近庄墙的阴影中,空气仿佛微微扭曲了一下。一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

那是一条蛇。一条巨大到超乎想象的白色巨蛇!

它的身躯,在幽暗的月光和远处的灯火映照下,泛着冰冷、洁白如玉的光泽,但仔细看去,那白色中又隐隐透着一丝神圣而诡异的淡金。蛇身粗逾合抱古树,长度更是难以目测,仅仅昂起的蛇首,就比一间房屋还要庞大!三角形的头颅上,覆盖着细密而坚硬的鳞片,一双竖瞳如同两盏巨大的、燃烧着幽幽金焰的灯笼,在黑暗中散发着冰冷、淡漠、非人的光芒。蛇信吞吐间,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

这正是白素贞的妖身本体!千年修行,褪去凡胎,虽平日以人身行走,但一旦现出原形,便是这足以令凡人肝胆俱裂的庞然巨物!

那数十名刚刚翻过庄墙,正准备分头行动的强盗,做梦也想不到,等待他们的不是预料中惊慌失措的庄丁和富商护卫,而是这样一尊来自远古传说般的恐怖存在。

当那巨大的蛇首从阴影中抬起,冰冷的竖瞳锁定他们时,所有的贪婪、凶狠,都在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有人吓得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倒在地;有人想要尖叫,喉咙却像被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更多的人,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本能的、想要转身逃跑的冲动。

但,已经晚了。

白色巨蛇动了。它的动作看起来并不迅疾,甚至带着一种优雅而致命的韵律,但实际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巨大的蛇身如同白色的闪电,在庭院、回廊、墙根下蜿蜒游走,所过之处,带起冰冷的腥风。

没有激烈的打斗声,没有兵刃交击的脆响,甚至没有多少惨叫声发出。因为绝大多数强盗,在被那巨大蛇影笼罩的瞬间,就已经被无边的恐惧夺去了心神,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巨蛇张开那足以吞下一头牛的血盆大口,露出森然如短戟的毒牙(虽然白素贞早已炼化毒性,但形态犹在),然后,吞噬。

是的,吞噬。不是撕咬,不是绞杀,就是最简单、最原始、也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噬。一个,两个,三个……那些手持利刃、凶神恶煞的强盗,在那巨口面前,如同渺小的虫豸,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吸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偶尔有零星的、短促到极致的闷哼或骨骼碎裂的轻响传出,但也迅速被寂静吞噬。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五十余名穷凶极恶的强盗,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白色巨蛇的口中,仿佛从未在这世界上存在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蛇类特有的冰冷腥气,以及地面上一些凌乱但很快被蛇身游走抹去的痕迹。

白色巨蛇昂起头颅,竖瞳中冰冷的金焰扫视了一圈,确认再无漏网之鱼,也再无可疑气息。然后,它那庞大的身躯再次缓缓淡去,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几个呼吸间,便彻底消失在阴影之中,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幕只是幻觉。

偏院正房内,白素贞的身影重新在原来的位置浮现,依旧是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出去赏了会月,而非刚刚化身巨蟒,吞噬了数十名强盗。她甚至轻轻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袖,然后重新在苏瑶光榻边的蒲团上坐下,闭目调息,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院内,龙昊缓缓睁开眼睛,对刚才那短暂而骇人的妖气波动恍若未觉,只是对隐藏在暗处的影七、风九等人传音道:“收拾干净,莫留痕迹。”

“是。”暗处传来几不可闻的应答。

然而,无论是白素贞,还是龙昊,抑或是负责警戒的夜昙花和柳听雪部下,都未曾察觉,或者说,未曾在意——在距离栖云庄约百丈之外的一处高坡树丛后,还藏着一个人。

此人并非与那五十余名强盗一同潜入,而是负责在外围望风、传递消息的哨探。他趴在山坡上,原本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山庄内的动静,等待同伴得手的信号。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魂飞魄散的一幕:

一条大得无法想象的白色巨蛇,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魔神,突然出现在庄内,然后,以一种超越他理解能力的方式,将他那些平日里凶悍无比的同伴,像吃豆子一样,一个一个,一群一群地吞了下去!他甚至能看到月光下那森白的蛇牙,看到那黑洞般的巨口,看到同伴绝望挥舞的手脚瞬间消失……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令人窒息的寂静和那巨蛇冰冷的竖瞳。

这哨探当时就吓傻了,裤子瞬间湿透,牙齿咯咯打颤,连呼吸都忘了。直到那白色巨蛇消失,他才如同从噩梦中惊醒,连滚爬爬地从山坡上滚下去,然后发足狂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妖怪!吃人的蛇妖!栖云庄里有蛇妖!

他一路狂奔,不知摔了多少跤,直到彻底远离栖云庄,回到他们临时的贼窝——一处荒废的山神庙,才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语无伦次地将看到的一切告诉了留守的几个同伙。

起初,同伙们不信,以为他吓疯了。但当他们等到天亮,也不见那五十余人回来,再去栖云庄附近窥探,只看到庄内一切如常,平静得诡异,而他们那些同伙,连同兵器、衣物,甚至打斗的痕迹,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人间蒸发。联想到那哨探描述的恐怖景象,一股寒意从所有强盗心底升起。

消息,很快在附近几股占山为王的强盗势力中悄悄传开。虽然版本不一,有的说栖云庄有巨蟒守护,有的说庄主会妖法,但核心一致——栖云庄去不得!那里有吃人不吐骨头的蛇妖!

从此以后,原本偶尔还会遭受小股流寇骚扰的栖云庄,彻底安宁了。别说强盗,连偷鸡摸狗的毛贼都不敢靠近方圆十里。庄主沈明轩还颇为奇怪,怎么最近这么太平,连往年总要闹几次的山贼都不见了踪影?他只当是官府剿匪得力,或是自己积德行善有了福报,却不知,那一夜,他庄中借宿的“客商”身边那位清冷如仙的白衣女子,为他解决了一个多大的麻烦,又留下了多么令人闻风丧胆的传说。

而那位侥幸逃脱、目睹了一切的哨探,自此之后便精神恍惚,再也不敢为盗,后来据说跑到百里外的一座寺庙出了家,终日吃斋念佛,说是要洗清罪孽,免得被蛇妖找上门。每当有人问起他那晚看到了什么,他只是满脸恐惧,浑身发抖,喃喃重复着:“白的……好大的白蛇……都吃了……全吃了……”成为当地一个颇为灵异的谈资。

栖云庄一夜,就在这样的“平静”与“传说”中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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