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没停，灰烬还在空中打着旋儿，但那道光柱撕开黑雾的瞬间，所有人都看见了——姜璃站在碎石堆上，手心托着一枚发烫的星辰碎片，银蓝光芒像活物一样在她掌心跳动。
阿九喘着粗气从地上撑起来，翅膀边缘的冰层已经裂成蛛网，可他还是硬生生展开了双翼，寒气顺着地面蔓延出去，压住了重新聚拢的黑雾。
“刚才那一下……”他声音沙哑，“是你搞的？”
“不然呢？”姜璃咧嘴一笑，牙上还沾着血，“系统终于肯给点硬货了。”
她没多解释，抬手就将星辰碎片的能量往外一推。一道银蓝色光轨“轰”地炸向前方，在破碎的地面上划出一条明亮通道，照亮了前方密密麻麻的傀儡阵列。
“别愣着！”她吼得嗓子都快劈了，“沿着这道光冲！谁敢停下，我第一个拿你当垫脚石！”
白虎王后从一堆瓦砾里翻身而起，战甲上全是抓痕，脸上也挂了彩，但她眼睛亮得吓人。她低吼一声，声震山谷，整个白虎族像是被点燃了似的，齐齐咆哮应和。
“杀！”她长戟一挥，率先扑向左翼。
狼族头领紧随其后，带着残存战士从右翼包抄，一口咬断缠绕在同伴身上的黑雾锁链。原本死气沉沉的战场，突然间像烧开了一锅滚水。
阿九腾空而起，虽然动作有些滞涩，但他双翼猛然合拢再展开，释放出一圈极寒波纹。冲在最前面的一排傀儡瞬间结冰，咔嚓一声碎成渣。
姜璃紧跟其后，一边跑一边把手心里的星辰碎片能量捏出几团小光弹，甩手就砸向敌阵后方几个操控黑雾的核心人物。光弹爆开时发出“滋啦”一声，像是烧红的铁块浸进冷水，黑雾当场蒸发一大片。
“爽！”她骂了一句，“早知道这玩意能批发炸弹，我还屯什么灵石！”
阿九听见了，差点笑岔气，结果一口血涌上来，硬是憋了回去。他落在姜璃左侧，用破损的翅膀挡在她外侧：“少废话，多输出。”
两人并肩突进，身后是白虎族狂暴的怒吼和狼族尖锐的嗥叫。士气一旦起来了，连伤员都拄着刀往前挪，把倒下的战友尸体拖到安全区后又立刻返身杀回去。
敌军开始乱了。
原本整齐的阵型被撕开三道口子，左边是白虎王后带着猛兽般的节奏硬凿，右边是狼族专挑薄弱点钻，中间则是姜璃和阿九这对“疯批组合”横冲直撞。
一个高阶傀儡刚举起巨斧，姜璃抬手就是一发光弹怼它脑门上。炸完还不算，顺手捡起旁边掉落的长矛，往下一插，钉住它挣扎的身体。
“躺好！”她骂道，“别烦我！”
阿九冻住两个试图偷袭的黑影，转身看她一眼：“你越来越像村口泼妇了。”
“那是你见识少。”她翻了个白眼，脚步不停，“等打赢了请你去喝庆功酒，让你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骂街艺术。”
他们一路推进，逼得敌军不断后撤。那些原本悍不畏死的傀儡，此刻也开始出现迟疑，甚至有几具直接瘫倒在地，眼里的黑光彻底熄灭。
“他们在退！”白虎王后回头大喊，“别给他们重组的机会！”
“废话！”姜璃边跑边吼，“谁想停下来我砍谁腿！给我追！他们退一步，我们就进一步！今晚不睡帐篷，睡他们老窝！”
人群爆发出一阵嘶吼，像是压抑太久的火山终于喷发。白虎族猛扑上去补刀，狼族则迅速穿插到敌后，切断撤退路线。
姜璃感知了一下星辰碎片的能量，还有剩，但不多了。她没犹豫，把手心最后一团光能压缩成锥形，瞄准敌阵中央那个正在念咒的大祭司模样的人影，狠狠掷出。
“接招吧你！”
光锥破空而去，速度快得拉出残影。那人反应也算快，立刻抬手凝聚黑盾，可光锥直接穿透防御，在他肩头炸开一团血花。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法术中断。
全场为之一静。
然后是更猛烈的欢呼。
“干得好！”阿九低声说，嘴角难得扬了一下。
“小意思。”姜璃喘着气，腿有点抖，但站得笔直，“这叫精准打击，懂不懂？”
她转头扫视战场，敌军确实在溃败，队伍散乱，不少人已经开始往西南祭坑方向逃。白虎族和狼族正全面压上，杀声震天。
“不许追太深！”她提高嗓门，“守住这条线！别让他们反咬一口！”
命令传下去，攻势稍稍收敛，但压迫感仍在。敌军节节败退，再也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阿九走到她身边，轻声问：“还能撑多久？”
“撑到他们全滚蛋为止。”她盯着远处翻腾的黑雾，眼神冷了下来，“今天这账，得算清楚。”
她抬起手，星辰碎片的余光还在指尖跳动，映得她半边脸泛着冷蓝。风吹起她的衣角，发丝贴在汗湿的额头上，看起来狼狈，却没人敢靠近她三步之内。
白虎王后带着几名伤员走过来，简单汇报了伤亡情况。姜璃听着，点头，没说话。她的目光始终没离开战场。
敌军最后一批人影消失在西南方向的裂谷深处，黑雾渐渐稀薄。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腿一软，差点跪下。阿九眼疾手快扶住她胳膊。
“我说了我能撑。”她嘟囔。
“嗯。”他低声道，“你最能撑。”
她靠在他肩上歇了两秒，又猛地直起身：“别放松！他们可能还会回来！所有人清点战损，加固防线，准备第二波！”
命令一道道下达，战士们迅速行动。有人开始搬运尸体，有人修补结界残骸，还有人忙着给伤员包扎。
姜璃站在原地没动，手还按在胸口，那里隐隐发烫。星辰碎片的能量几乎耗尽，只剩下一点微光在皮肉下闪烁，像快没电的灯泡。
阿九看着她，忽然说：“你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闭嘴。”她瞪他，“我这是高级苍白，懂不懂审美？”
他没回话，只是默默把翅膀往她那边偏了偏，挡住吹来的冷风。
远处，狼族少年扛着断刀走过，经过她时顿了顿，低声说了句：“谢了，头儿。”
姜璃一愣，随即笑了：“谁是你头儿？我可不当你们族长。”
“不是族长，是头儿。”少年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带头冲的那个，就是头儿。”
她没再说话，只点了点头。
风卷着灰土从战场上刮过，带走了血腥味，也带不走刚刚烙在这片土地上的痕迹。
她抬头看了看天。
乌云裂开一道缝，漏下一缕月光。
她抬起手，指尖还残留着星辰碎片的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