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归义军满载粮草,朝着达城行军,队伍行进有序。
陈峰策马走在队伍中央,目光始终在新兵队列中来回扫视,暗中排查潜藏的细作。
陈峰断定,吐蕃安插的细作绝不止一人,定然还有同党混在新兵之中,若是不彻底清除,行军途中必成祸患。
他朝身旁的汤贞使了个眼色,两人不动声色地策马走到队伍侧翼,陈峰压低声音,语气凝重:
“传令下去,让亲兵以清点新兵名册、核查身份为由,逐个盘问,切记,不可声张,切勿打草惊蛇。”
汤贞立刻会意,点头应下,暗中安排亲兵行动。
亲兵们装作寻常整顿军纪的模样,穿梭在新兵队列里,轻声核对籍贯、入伍缘由,动作隐蔽,丝毫没有引起新兵们的察觉。
不多时,一名亲兵快步走到陈峰身边,低声禀报:“殿下,查出三人形迹可疑,口音混杂,达城过来相熟的人也都说对他们没什么印象,问起来达城的细节,支支吾吾说不清楚,与其他百姓新兵全然不同。”
陈峰眸中寒光一闪,淡淡吩咐:
“不必当场捉拿,暗中派人紧盯,将三人分开安置,远离粮草与主力军械,等抵达达城安全之地,再逐一审讯,揪出所有潜藏细作。”
“是!”亲兵领命退下。
汤贞凑近,低声道:“殿下英明,若是此刻发难,怕是会引起新兵骚乱,反倒耽误行程。”
陈峰颔首,目光扫过整齐行进的队伍,语气冷冽:
“眼下先安稳行军,抵达达城后,本宫在再慢慢跟他们清算。”
全程下来,队伍没有丝毫异动,新兵们依旧按序前行。
与此同时,后方随军的军医帐内,气氛终于从先前的压抑,变得舒缓起来。
萧红英依旧躺在榻上。
原本滚烫灼人的额头,此刻已然褪去高热,变得温热如常,原本紊乱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不再是奄奄一息的模样。
军医蹲在榻边,小心翼翼地掀开她手臂上的纱布,看着伤口的瞬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忍不住轻声惊呼。
只见原本溃烂化脓、红肿不堪的伤口。
敷上陈峰自制的墨绿色消炎药膏后,脓水已然尽数收敛。
原本外翻的溃烂皮肉,渐渐开始收口,周遭吓人的红肿也消退了大半,再也没有先前灼热溃烂的迹象。
“奇迹!真是奇迹啊!”
军医激动得双手发抖,反复查看伤口,连连感叹,
“殿下研制的这药膏,竟真的压住了凶险的感染,高热退了,伤口也不溃烂了,萧大小姐算是捡回一条命了!”
他连忙伸手探了探萧红英的脉搏,脉搏沉稳有力,全然没有先前的微弱虚浮,已然带有了几分生机。
榻上的萧红英,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眉头微微蹙起,似是有了醒转的迹象,原本苍白毫无血色的脸颊,也泛起了一丝淡淡的血色。
霜儿见状也不惊扰,连忙轻轻为她盖好薄被,转身快步走出军帐,想要第一时间将这好消息禀报给陈峰。
此刻的陈峰,刚安排好细作排查事宜。
听着霜儿过来兴奋的说着萧红英的状况,一直紧绷的唇角,终于微微松动,眼底的凝重散去几分,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知道了,最近几天急行军,辛苦霜儿好好守着了,按时换药喂药,等她彻底醒转。”
霜儿不满的撇了撇嘴:
“这话叫你说的,好像你不交代我就会不好好照顾她,偷偷暗算她一样。”
陈峰闻言不禁轻笑,刚想调侃霜儿两句。
转头的功夫,霜儿已经跑出去二里地了。
就连背影都泛着一股子浓浓的酸气。
陈峰握着马缰的手,还是悄然的放松了几分。
翌日,
归义军抵达了达城。
远远望去,达城城墙不高,由黄土夯筑而成,城门紧闭。
城墙上稀稀拉拉站着几个当地部族护卫,却确实没有任何守军的身影,气氛透着几分诡异的沉寂。
陈峰勒住马缰,抬手示意全军止步,铁甲铿锵声戛然而止,数万大军列阵城下,气势凛然,尘土缓缓落在他染着风沙的玄色披风上。
“汤贞,上前叫门。”
陈峰目光冷冽地扫过城门,声音沉稳有力。
汤贞应声上前,策马行至城门前,扬声喝道:
“大贞太子殿下率归义军在此,请给酋长传个话,我们欲带大军进城修整,愿意正常交税,请酋长通融一二。”
喊声在空旷的城前回荡,可城墙上依旧一片死寂。
半晌,才有一个身着部族服饰、头戴毡帽的中年男子,慢悠悠走上城楼,居高临下地看着城下大军,正是达城酋长。
酋长眼神闪烁,刻意端起姿态,对着城下拱手,语气却满是敷衍:
“原来是大贞的太子殿下,远来辛苦。只是我达城地小民贫,粮草匮乏,城池破败不堪,实在容不下这么多归义大军,还请殿下改道前行,另寻休整之地吧。”
这话一出,归义军众将顿时面露怒色。
一路急行军,将士疲惫不堪,粮草车马也需休整,汤将军已经表示愿意交税。
酋长却直接闭门拒入,分明是故意刁难。
汤贞脸色一沉心中不忿,奶奶的,正常交税不行,非让老子打进去不可?随即怒道:
“大胆!达城早已归降大贞,归义军奉旨平定西域、抵御吐蕃,途经此地,你身为部族酋长,竟敢闭门不纳。”
酋长心中一颤,眼底闪过一丝怯意,可想起先前吐蕃人暗中授意的威胁与许诺,又硬起了心肠,摆着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