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人员刚走，赵雷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他扭头一瞧，只见一个中年人推着自行车走到了大门跟前。
“领导好，我昨天跟李怀德李主任约好了，今儿个在这儿等他。”
赵雷不知道眼前这人是谁，也不清楚他跟李怀德是敌是友，只能如实说道。
“哦？找李怀德的？”
“你那车子后头绑的东西，也是给李怀德送的？”
中年人笑眯眯地看着赵雷，话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领导，您误会了，我这东西可不是给李主任送的。这些一会儿我要带回老家去的。”
自行车后座架上绑着个麻袋，里头装了四种蔬菜，隔着麻袋，眼前这位肯定瞧不见里头是什么。
“哈哈哈。你这小同志有意思啊。既然你是来找李主任的，那我正好也在这儿等他一会儿。”
“来，小同志，抽根烟。”
中年男子从兜里掏出一盒香山，抽出一根，递给了赵雷。
“哟，小赵你来了！我还以为得等到晌午呢。”
“杨厂长，您怎么也在这儿？”
赵雷他们刚把烟点上，李怀德就从门口出来了。
“哈哈哈，怀德呀。我瞧见这位小同志在这儿等你，就陪他说说话。没打扰你吧？”
杨厂长心里明镜儿似的。
眼前的赵雷八成是给李怀德送物资来的。
眼瞅着过年了，工人们都放假回了家，要不是为这，李怀德能在厂里待着？
物资啊，甭管里头是肉还是粮食，他杨红军非得从中分一杯羹不可。
“呵呵呵，没打扰，没打扰。杨厂长，您来厂里是有事儿吧？那您先去忙。”
李怀德不知道杨红军这会儿跑厂里来干什么，反正先把他劝走准没错。
“我不忙，我没事儿，我就是想瞧瞧这位小同志给你送的是啥。”
杨红军依旧笑眯眯地看着李怀德。
听他这么一说，李怀德也是一阵无语——没想到这杨红军如此不要面皮。
“杨厂长，咱先说好啊，看可以，东西可分不了您一点儿。”
别看李怀德只是个后勤主任，杨红军是一厂之长，可论起关系来，李怀德一点儿也不怵他。
这年头不看你坐在什么位置，得看你身后站着谁。两人身后都是轻工业部的部级领导。
“放心放心，我可是讲理的人。”
李怀德示意了一下，赵雷只好从车上把麻袋搬下来，轻轻放在地上，然后把麻袋打开，让两位领导过目。
“杨厂长，李主任，这麻袋里一共是五十多斤蔬菜——有韭菜、黄瓜、西红柿，还有芹菜。”
“李主任，这是我搞到的茉莉花茶，昨儿个多谢您帮忙了。”
赵雷又把用牛皮纸包着的半斤茶叶递给了李怀德。
“哎哟，这东西好！我就好这一口茉莉花。”
李怀德刚接过去，就闻到一股子特有的茉莉花香。
他忍不住打开牛皮纸，只见里头一根一根的茉莉花茶，那成色，甭提多好了！
这种质量的茉莉花茶，就连他老丈人那儿都没见过。
“老李，咱俩平时关系不赖吧？后勤上的工作我可是一直支持的。”
这时候杨厂长瞅着李怀德手里的茶叶，再瞅瞅眼前这些水灵的蔬菜，说不眼馋那是瞎话。
“关系好归关系好，东西可分不了您一点儿。”
五十来斤蔬菜，大头他得给老丈人送去，剩下的再给亲朋好友分分，自己也落不下多少。
至于茶叶，更甭提了——这么好的茶叶，他可舍不得给人。
“老李，你可不能吃独食啊！你要不分我点儿，我可就得去找老聂他们了。”
杨厂长见李怀德不给面子，只好把聂副厂长他们搬出来——要是还不行，就只能请老书记出山了。
“老杨，没你这么干的啊！我好不容易从小赵这儿匀来点儿东西。”
对杨红军，李怀德也是一肚子无奈。
“小兄弟，你手里头还有蔬菜和茶叶不？肉食也行，放心，我绝对亏待不了你。”
杨红军转头又看向赵雷，李怀德那儿毕竟是少数，要是眼前的小伙子还能再拿出一些来就好了。
“两位领导，真没了。就这些，还是我昨儿个黑市上冒险买回来的呢。”
赵雷小声对杨厂长和李怀德说道。他决不能再往外倒腾了，再倒腾就容易出事儿了。
“黑市？”
杨红军和李怀德都晓得黑市，俩人也没少光顾，没想到昨儿晚上竟有这种好东西。
“小赵，这是钱和票，我也不知道够不够。要是不够，就当我老李欠你个人情，往后有事儿尽管来轧钢厂找我。”
李怀德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和一沓票，直接塞给赵雷。
“得嘞！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想结交李主任您这个朋友。”
赵雷粗略瞄了一眼，那沓钱大概二百来块，再加上那些票，跟黑市的价码也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