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予寒跪在母亲的墓碑前，雨水已经打湿了她的长发和衣衫，紧紧贴在皮肤上，透着刺骨的凉。
她怔怔地看着墓碑照片上母亲慈祥的笑容，任由冰冷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妈，你骂的对，我就是傻。”
她声音哽咽，肩膀不停抖动，像风中摇曳的残烛。
“可我有什么办法呢？我试过无数次想放弃，想转身离开，可我发现，我做不到。”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墓碑上母亲慈祥的黑白照片，指尖冰凉。
“妈，你教教我，我到底应该怎么做？叶玄他……他总是这样，一边对我好，一边又和顾冉冉纠缠不清。我看着他们的照片，心像被刀割一样疼，我好痛苦，呜呜呜……”
不远处的树后，叶玄握着雨伞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雨水打湿了他的半边肩膀，他却浑然不觉，目光紧紧锁在乔予寒单薄的身影上。
十年。
她居然默默爱了自己整整十年。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一直以为，乔予寒当年嫁给自己，不过是因为意外怀孕，是无奈之举。
他甚至觉得，她对自己只有厌恶和排斥，那些上学时的恶作剧、故意找茬的破坏，都是她讨厌自己的证明。
可现在想来，那些所谓的“刁难”，会不会都是她在乎自己的一种笨拙表现？
叶玄下意识地迈出脚步，想要上前，却又被乔予寒接下来的话绊住了脚步，只能驻足倾听。
“妈，我好想你。”
乔予寒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充满了无助。
“你要是还在，肯定会护着我，他就不敢这么欺负我了。你以前总说，女孩子要活得骄傲，不能委屈自己，可我……我好像把你的话全忘了。”
她吸了吸鼻子，泪水汹涌而出。
“妈，我有太多的话想和你说。乐乐最近越来越开朗了，她上次还问我，爸爸是不是变好了，是不是以后都会陪着我们。”
“我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只能笑着点头，可我心里没底啊妈。我怕……我怕这一切都是假象，怕有一天叶玄又会变回以前的样子，怕乐乐会失望……”
“妈，我真的好累。打理公司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我只想有个温暖的家，有个能让我依靠的人。”
“叶玄他明明答应过我，再也不跟顾冉冉来往，可他为什么又要让她靠近？”
她的哭诉声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压抑的呜咽，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叶玄再也忍不住了，心头涌上阵阵心疼和愧疚。
他快步走上前，将手中的雨伞稳稳举在乔予寒头顶，隔绝了冰冷的雨水。
乔予寒的诉说戛然而止。
感受到身边突然多出来的人，还有头顶骤然消失的雨丝，她愣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叶玄棱角分明的侧脸，雨水打湿了他的额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眼神里满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和心疼。
头顶的雨伞很大，将她完完全全护在身下。
“你，还好吗？”
叶玄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乔予寒还没反应过来，身上突然感到一阵温暖。
是叶玄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了她的肩上。
温暖瞬间包裹了全身，驱散了些许寒意。
乔予寒仰头看着叶玄，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轻轻点了点头。
叶玄伸出手，递到了乔予寒的面前。
乔予寒抓住他的手，叶玄将她拉了起来。
“你先起来，地上湿冷。”
乔予寒站起身，不自觉地晃了一下。
可能是跪得久了，膝盖传来一阵酸痛。
叶玄赶紧扶住了她，关切的问道。
“你没事吧？”
乔予寒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叶玄将雨伞递给她。
“帮我拿着。”
乔予寒疑惑地接过雨伞，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下一秒，她看到了让她毕生难忘的一幕。
叶玄在她诧异的目光中，对着母亲的黑白照片，“咚”的一声，双膝跪地。
乔予寒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自从母亲去世后，叶玄从来没有来过墓地，每次都是她一个人来祭拜。
这是他第一次，给母亲下跪。
叶玄膝盖着地，溅起少许泥点，他却浑不在意，抬起头，目光郑重地看着墓碑上的照片，沉声道。
“妈，我来看你了。”
“对不起，是我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