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治元年五月十五,庐州(今合肥)南郊
夜雨敲窗,客栈大堂里灯火昏黄。
陈晓东坐在角落,用粗布擦拭着那柄从山海关带出来的柴刀。刀身已崩了几个口子,但刃上暗红血痕宛然,不知饮过多少清兵的血。他胸口斗柄印记微微发烫,每次擦拭兵刃,这印记便会如此。
“晓东兄弟,还在磨刀?”魏泽南端着一碗热粥走来,在他对面坐下。
“嗯。”陈晓东点头,将刀插回腰间,“也不知程道长他们到了没有。”
“算日子,该是这几日了。”魏泽南望着窗外夜雨,“我们从南京一路扮作走镖的,绕道滁州、全椒,走了。
“妖人,看镜!”
他举起铜镜,对准陈晓东。镜中射出一道惨白光芒,照在陈晓东身上。陈晓东只觉胸口印记一阵剧痛,仿佛被烙铁烫过,浑身力气迅速流失,竟站立不稳,单膝跪地。
“晓东!”公主惊呼。
“锁星镜……”陈晓东咬牙,“这是……萨满的宝物……”
“不错!”阮大铖狞笑,“此乃摄政王多尔衮亲赐,专克你们这些星主妖人!今日,便要锁了你的星命,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镜光更盛,陈晓东胸口印记竟开始变淡,浑身如坠冰窟,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此时,一声清叱响起:
“镜来!”
一道水箭自林中射出,正中铜镜。镜面“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细纹。镜光骤熄。
未乃水从林中跃出,双手虚引,湖中水汽汇聚,化作无数水箭,射向阮大铖。
“又是你!”阮大铖又惊又怒,举镜欲挡,但镜已裂,威力大减。水箭及身,将他冲得倒飞出去,口喷鲜血。
“撤……撤!”阮大铖挣扎爬起,在亲兵护卫下仓皇逃窜。
官兵一哄而散。
陈晓东瘫倒在地,大口喘息。胸口印记仍在,但光芒黯淡了许多。公主扑到他身边,急唤:“晓东!晓东你怎样?”
“我……没事。”陈晓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公主……你没事就好。”
“傻子……”公主泪如雨下。
未乃水走过来,查看陈晓东伤势,面色凝重:“锁星镜专伤星主本源。晓东兄弟虽保住性命,但星力受损,恐要休养数月才能恢复。”
“无妨。”陈晓东挣扎站起,“只要能救出公主,便是废了这身星力,我也心甘。”
公主扶着他,泪眼朦胧。
“此地不宜久留。”未乃水道,“阮大铖虽退,必会搬救兵。我们速回庐州。”
三人相互扶持,向北而行。
走出山谷时,东方已露出鱼肚白。晨光穿透云层,照在银屏山上,漫山枫叶如火,仿佛血染。
而在他们身后,南京方向,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弘光朝的第二日,就这样在血与火中到来。
而三十六颗星辰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