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五条悟那句带着三分火气、七分自暴自弃的“神子让位”言论,李舜辰并没有展露出任何傲慢,他只是极其平静地耸了耸肩,用一种陈述客观真理般认真的语气,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虽然「幻影夜行」确实能够让我强行复刻并做到这些,但五条同学现实是残酷的,没有你那双「六眼」的硬件加持,我大脑的信息处理能力,以及我这具身体的咒力总量,根本不足以支撑我将这种挥霍无度的战斗方式运用到实战中去,刚才那种程度的一发小型「茈」,已经差不多是我控制的极限了。”
李舜辰的这番话,听在夏油杰的耳朵里或许还只停留在理论层面,但对于逐渐从极度震惊中冷却下来的五条悟而言,却无异于一剂最精准的镇静剂。
就如李舜辰所坦白的那样,在五条悟那双能够看穿一切咒力流动的「六眼」视角下,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在强行释放了那记虚式·「茈」之后,李舜辰体内原本充盈的咒力,此刻已经大量的消耗,甚至连周身逸散的咒力残秽都变得无比稀薄。
原来如此强行驱动不属于自己的超规格术式,代价是极其惨重的。
确认了这一点,五条悟那颗备受打击的天才自尊心终于稍稍找回了平衡。
哼就算你看穿了又怎样,没有老子这双得天独厚的条件,你也就是个空有图纸造不出高达的理论派罢了!
安抚好了这只炸毛的白猫,李舜辰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一旁若有所思的夏油杰,语气平和地开口请求道。
“夏油同学,能够借我两只咒灵吗?不用太强随便两只最底层的四级咒灵就可以了。”
夏油杰闻言狭长的眼眸微微一眯,看着李舜辰那张平静的脸,他隐隐猜到了对方想要做什么。
虽然理智告诉他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绝对会非常离谱,但强烈的好奇心还是战胜了一切,十有膜,令他的眼睛生理性地泛起酸涩,他依旧没有移开视线。
在强光的刺激下,脑海中就如同跑马灯一样闪过上一次模拟的画面,悠悠的继续说道。
“我做了一个很漫长......很漫长的噩梦。”
李舜辰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轻微,却又带着一种仿佛跨越了几个世纪般的浓重沧桑感,他像是在回答夏油杰,又像是在对自己低语。
“我想如果我能让你们提前变得更强......这样一来的话应该就不会再上演那个噩梦了吧......”
至少从现在开始提升的话,星浆体事情就不会再是那个结果,夏油杰也不至于因为天内理子的死亡受到那么巨大的冲击导致心理崩溃。
不过就算不这样做,禅院甚尔的事情李舜辰也有其他的安排,所以终归怎么样都不会重蹈覆辙了。
夏油杰敏锐地捕捉到了李舜辰语气中那抹与他年龄极其不符的沉重与沧桑。
此刻沐浴在阳光下的李舜辰,确实给他一种非常割裂的陌生感,仿佛这个少年那具年轻的躯壳里,藏着一个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生离死别、疲惫不堪的老灵魂,这和前两天那个在课堂上的新生简直判若两人。
看着李舜辰那双被阳光刺得微微泛红却依旧坚定的眼眸,夏油杰心中一动。
他不由自主地开始重新审视对方先前关于梦的说法,那种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存亡的悲凉感,怎么看都不像是为了装模作样而能演出来的假话。
夏油杰深吸了一口气,在内心里彻底放下了戒备,坦然地接受了李舜辰的提议。
毕竟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对他而言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交易。
而此时一旁的五条悟却仿佛死机了一般,半天没有憋出一个字来,只是眼神复杂地盯着地面。
大概是看五条悟半天没有反应,李舜辰收回目光,突然转头看向他,带着几分恶趣味顺便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五条同学,先跟你说清楚,虽然我脑子里非常清楚你那个名为「无量空处」的领域展开的情报,但是很遗憾因为我没有你的六眼来,所以这终极的一招,你就不用指望我能现场给你‘亲身演示’了。”
五条悟闻言,那原本还在纠结的心情瞬间被这句话直接击碎。
他猛地抬起头,墨镜早就滑到了鼻尖,苍蓝的眼眸瞪得溜圆,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那个极其陌生却又仿佛直击灵魂的名字。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听到这个充满压迫感、连他自己这个术式本尊都未曾设想过、更未曾听闻过的恐怖词汇,五条悟的大脑当场宕机。
等他足足愣了十几秒,终于反应过来这个词汇背后所代表的,是自己的专属领域时,五条悟彻底抓狂了!
他双手抱头,极其烦躁地把那一头柔顺的白毛揉成了鸡窝,整个人陷入了被接连不断的重磅信息给震得头皮发麻、彻底麻木的状态。
半晌他才面容扭曲地抬起手指着李舜辰,憋出一句。
“你这家伙......”
然而还没等五条悟把那句充满怨念的感慨说完,一声穿透力极强、中气十足且夹杂着雷霆之怒的咆哮,突然从数十米外的主教学楼方向如炮弹般轰了过来!
“五——条——悟!!!”
夜蛾正道那魁梧身躯出现在楼道的走廊上,他戴着漆黑的墨镜,指着后山天空中那道尚未完全散去的紫色划痕,字正腔圆地怒吼道。
“你这个无法无天的混蛋!我警告过你多少次了!绝对不要在校园里面测试那么危险的招式!你是想把结界和老夫的办公室一起轰上天吗?!”
五条悟被这声咆哮震得一哆嗦,满腔的震惊瞬间化作了极致的委屈和不爽。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伸出修长的手臂,极其不讲义气地死死指向身旁一脸无辜的李舜辰,大声地反驳道。
“靠!夜蛾老师你瞎了吗!这次真不是老子做的啊!是李舜辰!是这个叫李舜辰的混蛋干的!”
然而即便隔了十几米的距离,五条悟依旧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夜蛾正道那隐藏在墨镜后方的大大的白眼,仿佛已经跨越了空间,直接翻到了他的脸上。
那嫌弃的表情分明在说,你当老子是白痴吗?整个高专除了你这个惹祸精,谁还能搞出这种规模的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