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伦死了。
他是此行天马王庭的主帅,他的自杀,意味着寒马联军之中的天马王庭彻底战败。
现在就只剩下了一个寒国。
“爷爷,攻守易型了!”
厉长生握紧了自己的金刀:“下一步你想如何?”
“爷爷才是主帅。”
“我想听听的建议。”厉长生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高一头的孙儿。
厉宁眼神之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杀伐。
“如今外患解决了一大半,我们该回去解决内忧了,至少必须要保证北境是铁板一块才行!”
“否则我们冲锋陷阵的时候,他魏平安若是在背后捅刀子,我们就被动了。”
厉长生沉默了许久。
“厉宁,杀了魏平安……就意味着我们造反了……”良久之后厉长生才说出了这一句话。
厉宁看向厉长生。
“我没说要杀了他,我还想让他给我作证呢!”
厉长生闻言心里一颤,眼神也变得躲闪起来:“作证?你想得到什么真相?这么多年了,谁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真相如果真的和我们想的一样,又该如何呢?”
厉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爷爷,厉家交给我吧。”
厉宁明白厉长生的顾忌。
他们那一代人,忠义二字有时候比命还重要。
他忠于大周秦家一辈子,难道老了要做那反叛之人吗?
明知道这是愚忠,可是古来有多少人不是如此呢?
哪有那么多的明君?
厉宁没有顾忌,不是他不忠义,而是他从来就没有忠过大周,就没有忠过秦耀阳。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
厉宁不介意做那个弑君者。
厉长生还要说什么,远处突然飞奔而来一骑快马。
“来人止步!”厉九提着战斧冲了上去。
吁——
“老九,是我!”
厉九一愣:“是厉七!”
厉长生和厉宁对视了一眼,随后同时向着厉七快步而去。
“老主人,少主!”厉七单膝跪地,随后将一封信递给了厉长生:“我去了猎羊城,魏平安那个王武随陛下出城,当天夜里,厉家遭到了上千武林高手的围攻。”
“死伤惨重,城防军不曾支援半分。”
“柳先生带伤追击,至今生死不知。”
死寂。
在短暂的死寂之后,厉宁骤然站了起来,他是何等聪明,几乎是瞬间就想明白了,厉家遭到围攻,偏偏是皇帝冬狩的日子。
满城文武尽数不在,御林军也不在,城防守卫军视而不见。
傻子都能想明白了!
“秦……”厉宁差一点忍不住喊出“秦耀阳”三个字,却是被厉长生死死抓住了手。
厉宁回头看向了厉长生,厉长生轻轻摇头,随后便昏迷了过去。
“爷爷!军医——”
……
因为厉长生的突然昏迷,大军只能暂时原地驻扎,没有继续向着猎羊城而去。
山岗之上。
厉宁和厉九并肩而立。
在这军中,除了厉长生之外,就只有厉九是是厉宁最亲的人,厉红豆都不行。
“少爷,老太爷不会有事吧?”厉九声音颤抖。
厉宁愁容满面:“难说。”
他说的是实话,厉长生毕竟年纪大了,十年之前白发人送黑发人,还连送了七个,铁一般的汉子也要熔了。
当年郁结在心里的那口逆血没有喷出来,这些年一直在摧残着厉长生的心与魂。
这段时间大战不断,不久之前又受了重伤,身体本就在极限了。
这一次听到厉家被围攻的消息,顿时新伤旧疾一起找了上来,厉长生怎么忍受得住呢?
他毕竟不是神仙啊。
而且真正令厉长生崩溃的其实并不是厉家死伤惨重,而是他的信仰崩塌了。
这些年他虽然也怀疑过秦耀阳,但都没有确凿的证据。
他骗了自己这么多年。
如今真相就在眼前了,他怎么接受得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