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月手中的伞晃了晃，她赶紧举稳，悬在两人头顶。
他抱住她，稳稳往前走。
雨帘中，身形高阔的男人抱着裙摆蓬松的少女，手掌护住她的腿。女孩的腿环在裙下若隐若现，银黑色的高跟鞋在夜色里晃出细碎的光。
傅烬野还在原地。
傅寒舟头也不回，声音从雨里传来：“自己怎么来的，自己怎么滚回去。”
傅烬野扛着南枝，嗤了一声。
南枝幽幽地补了一句：“……回去记得让管家给你备点药膏。”
傅烬野：“什么意思？”
南枝幸灾乐祸：“上次三鞭子，这次怎么也得五鞭子起步吧？”
傅烬野：“……”
傅寒舟将梨月放进车里，动作很轻。
车门关上。
傅寒舟从另一边上车，刚坐定，就调高了空调温度。
暖风轻轻吹起。
他从后座拿过那条她常用的小毛毯，递给她。
梨月愣了一下，接过毯子，乖乖摊开盖在腿上。
她偏头，偷偷地看他。
男人靠在椅背上，抬手松了松领带，又解开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他侧脸线条绷着，看不出情绪：“和南枝过来的？”
梨月心里颤了一下。
“不是的傅先生，是我一个人……”
她抿了抿唇。
完了完了，傅先生要开始讲规矩了。
她小手伸过去，轻轻揪住他的袖子，提前一步开口：“傅先生。”她声音软软的，“我错了。”
傅寒舟：“错哪了？”
梨月眨眨眼，小声说：“我不该……这个点还在酒吧的，现在已经……九点零五分了。”
傅寒舟偏头看了她一眼。
她又想了想，试探地补了一句：“还有……我不该穿这么高的高跟鞋。”
他还是没说话。
那眼神不凶，但沉沉的，看得她心里发毛。
梨月急了，脑子一热：“我不该点十个男模？”
傅寒舟的眼神暗了下去。
“你觉得你该点？”
梨月：“……”
她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不是你说，要认错的嘛。”
傅寒舟没理她这句。
“宋梨月。”他开口：“傅家第一条家规是什么？”
梨月悬着的心还是死了。
梨月愣了一下，想了想，小声说：“守…守言？”
“第二条？”
梨月：“……”
她努力回忆，脑子里一片空白。
傅寒舟看着她那张茫然的小脸，收回视线，“刚来傅家那两天学的礼仪，全忘了。”
梨月眼睫颤了一下。
他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明天开始，重新安排老师。”
梨月：“！！！”
她猛地抬头，小手揪住他的袖子晃了晃：“啊！不要嘛，傅先生~~”
傅寒舟没看她。
她又往他那边挪了挪，整个人快贴上去，软软地蹭上他的手臂：“我真的知道错了嘛……不要重新上课好不好？……”
她最讨厌上课了，上的还是最讨厌的规矩课！
傅寒舟终于偏过头。
那眼神冷得很。
“坐正。”
梨月愣了一下，赶紧把手放在膝盖上，乖乖坐正。
她嘴上说着知道错了，可分明偷偷睁着一只眼睛，在偷偷观察他的反应。
他收回视线。
只知道说错，不知道错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