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深夜。
谈判结束，对方代表起身握手，笑容恭维：“傅总年轻有为。”
傅寒舟仅是淡淡颔首，指尖缓慢捻动着腕间佛珠。
走廊里，助理快步跟上，正准备汇报明天的行程，“傅总，里昂那批货物，已经截下来了……”
“明日再议。”
傅寒舟打断下属，语气淡淡。
助理一愣，话又咽了回去。
他隐约觉得，傅总向来冷峻、雷厉风行，能今天处理完的事情，绝不会留过夜。但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不是疲惫，而是……心里藏了点波澜？
助理没敢再问，只是默默跟上。
走出大楼，夜风裹着塞纳河的水汽扑面而来。
司机拉开车门，他弯腰坐进去，靠在椅背上，他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车窗外，巴黎的夜景流光溢彩的滑过。
这才想起什么，他拿出手机，点开。
全是她的消息。
【傅先生，吃饭了吗？】
配图是一张午餐的照片，虾仁滑蛋，金灿灿的。
【我今天穿的裙子可漂亮了，可惜您看不到~】
【傅先生，看，这是枝枝办公室里养的鱼，我刚喂的，肚皮吃得圆滚滚的，还会仰泳呢！】
配图是几张鱼的照片，每条都翻着白肚皮浮在水面上。
【傅先生，您忙完一定一定记得回我哦。】
他盯着屏幕，目光一寸寸扫过那些琐碎的日常。
十几条消息，从中午发到晚上，间隔十几分钟。
最后一条是两个小时前。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一条一条往下翻，看完，又翻回去，然后，重新看了一遍。
她吃了什么，穿了什么，看了什么鱼。
锁屏。
过了几秒，又拿出来，再看一眼。
他不确定，自己在干什么。
以前手机里只有工作消息，冷冰冰的，一条一条，全是待办事项。
处理那些消息时，他从不会看第二遍。
但现在……
他不明白，这些日常，有什么需要分享的理由。
但看着那些消息，他忽然就想起，她可能趴在桌上，眼巴巴等他回消息的样子。
他想，如果她在身边，一定会亲口跟他说这些。
他按了按眉心。
……他的小妻子，大概是忘记跨国有时差了。
等红灯时，车停在街角。
路边有一家还没关门的玩偶店，橱窗里挂着一只巨大的垂耳兔。
奶白色的绒毛，耳朵长得垂到脚边，憨憨地趴在玻璃窗里。
店门口立着一块法文牌子，大意是：把这只兔子抱在怀里时，愿你所有的笑容都变成星星。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翻译成中文大概的意思是：
——送给那个笑起来眼睛会发光的女孩。
——愿她快乐。
傅寒舟的目光在那只兔子身上停了一秒。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张脸，睡觉的时候，温软的身体非要往他怀里拱，缠着要他抱。
他皱了皱眉。
“那个。”他开口，语气平平的。
副驾驶的助理回头：“嗯？”
傅寒舟没看他，只是朝橱窗方向抬了抬下巴。
“去买一只。”
助理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只巨大的、毛茸茸的、和傅总气场完全不搭的垂耳兔。
助理：“？？？”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