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城北,航空制造基地。
停机坪上,一百二十架伊尔-2“黑死神”强击机正发出震耳欲聋的低沉咆哮。
因为挂载了极其沉重的武器,这些钢铁怪兽的起落架轮胎被压得有些微微干瘪。
每一架飞机的机腹下方,都挂载着一枚专门用来对付大型舰艇的重型航空鱼雷;
而在宽大的机翼两侧,除了,极其惊险地跃入苍穹!
紧接着,一架连着一架,一百二十架“黑死神”在奉天机场上空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黑色死亡之网。
它们没有爬升到几千米的高空,而是保持着五百米左右的低空,像是一群贴着海面飞行的嗜血狂鲨,向着大连海湾的方向,狂飙突进!
……
与此同时,大连港外海。
渤海湾的风浪在这些几万吨的超级战列舰面前,简直就像是澡盆里的涟漪。
联合舰队旗舰,“长门”号战列舰。
这座排水量高达三万两千吨的海上堡垒,静静地横亘在海面上。那高耸如云的舰桥,以及甲板上那四座双联装、口径达到恐怖的410毫米(16英寸)的巨型主炮,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属于大舰巨炮时代的绝对霸权气息。
舰桥的最高层指挥塔内。
联合舰队司令官冈田大将,正端着一杯热腾腾的清茶,用高倍望远镜惬意地观察着远处的海岸线。
大连海岸上,那些跪在泥水里向着舰队疯狂磕头、欢呼的日本侨民,让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极度傲慢和满足的笑容。
“真是一群可怜又可敬的国民啊。村冈长太郎这个废物,竟然被一个支那军阀逼到了这种地步,真是丢尽了帝国陆军的脸面。”
冈田大将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身边的舰队参谋长,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参谋长,主炮的射击诸元标定得怎么样了?”
“报告司令官阁下,根据陆军方面提供的坐标,‘长门’号与‘陆奥’号的主炮,已经锁定了金州防线三十公里纵深内的支那军坦克阵地和反坦克壕!”参谋长挺直腰板,大声汇报错。
“很好。”
冈田大将走到指挥塔的窗前,目光越过波光粼粼的海面,直指北方。
“支那人有一句古话,叫‘井底之蛙’。张学武以为造了几百辆陆地上的战车,就可以挑战大日本帝国的威严。今天,我就要让他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国家底蕴!”
“命令各主炮塔,装填高爆榴弹!”
“让那几百辆坦克,在410毫米的舰炮下,变成一堆燃烧的废铁吧!”
“哈依!”
随着命令的下达,这头海上巨兽开始运转。
沉重的扬弹机发出“咔咔”的机械声,将一枚枚重达一吨的高爆炮弹从弹药库提升到炮塔内部。
长门号甲板上,那粗壮得甚至能塞进一个成年人的恐怖炮管,在液压机的驱动下,缓缓抬起,指向了金州防线的上空。
……
金州防线,新奉军指挥所。
“旅座!小鬼子的战舰炮管抬起来了!”观察哨里的士兵声音凄厉地大喊。
黄百韬猛地举起望远镜,当他看到海平线上那几个黑洞洞的巨型炮口时,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隔着二十多公里的距离,依然能感受到那种能把人碾成齑粉的死亡威压!
“隐蔽!所有人进防空洞!坦克连立刻盖上伪装网,没有命令绝不许露头!”黄百韬扯着嗓子疯狂咆哮。
在这种超视距的舰炮打击面前,步兵的血肉之躯和坦克的装甲,没有任何区别。
就在长门号的炮长即将按下发射电钮,准备给金州防线带来毁灭性打击的最后一刻。
“嗡——嗡嗡嗡——!”
一阵极其诡异、低沉,仿佛是从海平面贴着水面传来的引擎轰鸣声,突然盖过了海浪的声音,传到了联合舰队的每一艘军舰上。
“那是什么声音?”
长门号舰桥上,冈田大将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地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这声音太密集了,不像是鱼雷艇的马达声,倒像是天空中飞过的几百只巨型马蜂。
“报告司令官阁下!东北方向,低空发现不明飞行物集群!数量……数量在一百架以上!速度极快,正向我舰队逼近!”甲板上的对空瞭望哨突然发出了极其惊恐的尖叫声。
“飞行物?支那人的飞机?”
冈田大将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他甚至懒得去拿望远镜,只是轻蔑地挥了挥手。
在这个年代的日本海军将领眼里,飞机就是一些用木头和帆布糊起来的玩具。
它们飞得慢,装甲薄,甚至在海上遇到一阵强风就会散架。
想用飞机来攻击装甲厚达三十多厘米的超级战列舰?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张学武难道是被吓疯了吗?派这些脆弱的木头玩具来送死?”
冈田大将冷笑一声,对旁边的防空官下令:“让外围的驱逐舰和巡洋舰打开防空机枪,给这些支那飞蛾点个火。主炮准备……继续……”
然而,冈田大将的命令还没说完。
远处的低空云层中,那一百二十架“黑死神”,已经如同黑色的闪电般,彻底撕开了雨雾,露出了它们狰狞的面目!
不是木头!不是帆布!
那是全金属的机身,在阴沉的海面上反射出令人胆寒的幽暗光泽。
它们没有在高空盘旋投弹,而是以一种极其决绝、堪称疯狂的姿态,贴着海平面不到五十米的高度,以三百公里的时速,向着庞大的联合舰队发起了超低空死亡冲锋!
“开火!防空火力开火!”
日军驱逐舰上的防空指挥官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这些飞机的速度太快,而且阵型太有压迫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