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所谓的南方大工程，是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脑海里的系统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启“吐槽大会”模式，反而安静得像个进了班主任办公室的小学生。
“没打扰。”
田小雨下意识想客套一句“好久不见”，但嘴巴就像有了自己的想法，直接蹦出一句大实话：“刚才只顾着干饭了，真没瞅见你。”
孙招娣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在最角落那桌。大家聊的都是几百万的大生意，我插不上话，也没人乐意搭理我。我怕给老同学丢人，就没敢往前凑合。”
陈默靠在车门上，点了根烟没抽，目光扫过孙招娣脚上那双已经严重变形的棉鞋。
那是地摊上二十块钱一双的劣质人造革，鞋底磨得一边高一边低，在雪地里浸得透湿。
“那你现在拦着我，是为了那手机？”
田小雨指了指赵凯被拖走的方向，那是真的不留情面，
“那是假货，想要也没了，都被龙老四那帮人踩稀碎。”
“不不不！我不是要手机！我不要那个！”
孙招娣急得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被塑料袋层层包裹的东西。
因为太急，手指哆嗦得解不开死结，直接用牙要把袋子咬开。
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照片，边缘都磨毛了。
“我看过你的直播……我知道你有大本事。”
孙招娣抬起头，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光亮，死死盯着田小雨，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小雨，求求你，帮帮我吧！”
“扑通”一声。
孙招娣毫无征兆地跪在了雪地里，膝盖磕在冻土上的声音听着都牙酸。
田小雨吓了一跳，一句“卧槽”卡在嗓子眼，赶紧要去扶，却被孙招娣死死抓住了手腕。
那双手全是老茧和冻裂的口子，像两把粗砂纸，刮得田小雨皮肤生疼。
“我男人不见了。”
孙招娣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尘滚落，砸在雪地上烫出一个个小坑。
“那是两年前的事儿了。他说去南方打工，说是大工程，包路费，挣得多。走的时候还好好的，说年底就带钱回来给我把房子翻修一下。可是……两年了，一个电话都没有，一条短信都没有，这张照片是他刚到工地的时候给我发的，这是唯一的线索了！”
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像是在呜咽。
“我去报过警，警察说成年人自己出去打工，没证据证明失踪，或者是得去外地查。我没文化，也没钱，这辈子出过最远的一趟门就是来县城赶集。”
孙招娣抽泣着，声音断断续续，像个破旧的风箱：
“家里婆婆瘫痪在炕上五年了，吃喝拉撒都得人伺候。娃才三岁，天天问我要爸爸……我真的扛不住了，小雨，我真的要活不下去了。”
她抬起头，眼神空洞得让人心惊：
“村里长舌妇都说……说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不要我们娘俩了。还有人说……说他早就死在外面了。”
“我就想知道个准信儿。”
孙招娣把那张照片高高举过头顶，手抖得像筛糠：
“哪怕是死讯……哪怕他真的变了心跟野女人跑了，只要告诉我一声，让我死心也行啊！我不怕吃苦，可我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等着啊！这种日子，钝刀子割肉，太疼了。”
田小雨看着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年轻憨厚，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田小雨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堵得慌。
她想说点安慰的话，比如“吉人自有天相”或者“别担心肯定没事”，这都是场面话，好听，但不顶用。
但【真话系统】那冰冷的倒计时已经在脑海中亮起红灯，像是在嘲笑人类的虚伪。
【检测到关键提问。】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过大。】
【强制·真实之眼启动中……解析目标人物关联因果。】
【数据匹配完成：该目标涉及国内特大非法拘禁与强迫劳动团伙。】
田小雨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酸涩，眼神变得清明而锐利，甚至带着一丝冷酷。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接过那张照片，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
“陈默。”田小雨喊了一声。
一直沉默不语像个背景板的陈默走了过来，接过照片。他只看了一眼，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如刀。
“背景不对。”
陈默指着照片一角不起眼的红色泥土和植被，语气笃定：
“这不是沿海发达城市的电子厂。这种红壤和植被分布，是在西南深山的无人区。这是典型的‘黑厂’伪装，看起来像厂房，实际上是建在深山老林里、插翅难飞的非法窝点。”
孙招娣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瞬间变成了青紫色，连牙齿都在打架。
田小雨看着孙招娣，虽然残忍，但她必须开口。
因为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只有真相才能让人解脱，哪怕真相是把带血的刀。
“招娣，其实你心里早就有了最坏的打算，对吗？”
田小雨的声音很轻，但在寒风中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
“一个顾家的男人，如果真的在正经厂子打工，怎么可能两年不给家里打一个电话？除非他不想打，或者……他根本打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