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们，无奖竞猜——阿尔凯亚和赛丽娅究竟几几开？
这个问题如果丢到阿尔凯亚本人面前，他大概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呵。在剑术这一块上，苦修多年的自己早就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妹妹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他认为这不叫自信，这叫客观事实，是无数次在训练场里挥汗如雨换来的绝对优势。所以当他看到赛丽娅破门而入的时候，他心里是一点都不带怕的。
赛丽娅缓缓靠近：“你……野心勃勃。”
阿尔凯亚从洗手台边转过身来，脸上的水珠还没擦干，但他已经和对方开启了一场缓慢的二人转。
他绕着赛丽娅踱着步子，脚下踩出的半圆弧和她的轨迹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对峙圆：“那又如何。”
“我已经知道了，你的阴谋。”赛丽娅的目光追着他的脚步，声音里开始渗出压抑不住的怒意，“为什么要将爱洛蒂扯进来！”
“吼那么大声做什么？”阿尔凯亚停下脚步，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教训道，“只有心虚的人，才会靠音量来虚张声势。”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窗前，一把扯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晨光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入房间，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耀眼的光辉之中。
他背对着阳光，张开双臂，让自己的剪影在光幕中拉伸成一个触及天花板的黑色轮廓。他的声音从光影深处传出来，带着近乎神圣的笃定：“我只不过是做出了对所有人都好的选择。什么叫把爱洛蒂扯进来？她感激我还来不及呢！”
“你！”赛丽娅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旁边的桌角，将其捏成碎末。
“我？我什么我？”阿尔凯亚站在光里，右手已经摸到了佩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的妹妹。窗帘在他身后翻卷，像两面被风鼓满的旗帜，“愚蠢的妹妹啊，你还不懂吗？这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的谋略，是通往幸福结局的关键钥匙。别说区区一个精灵小公主——”
他摊开双手，语气里带着一种挥霍不尽的慷慨，“就算他要的是那位精灵女王，我也会双手奉上。”
面对淡然说出如此虎狼之词的阿尔凯亚，赛丽娅终于意识到，仅凭言语，已经无法沟通了。她沉默向前靠近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房间里的家具开始因为恐惧而颤抖。先是桌上那只盛着清水的铜盆，水面泛起一圈圈越来越密集的涟漪，然后是立在墙角的那面落地穿衣镜，一道裂纹从镜面的一角无声地蔓延开来。
接着是床头的木架、衣柜的把手、天花板上那盏仿魔法吊灯，所有松动的物件都在发出同一种低沉的嗡鸣，像是整间屋子都在为她让路。
阿尔凯亚感觉到了。那股威压像一只无形的手掌抵在他的脸皮上，皮肤表面传来针扎一样的刺痛。
但他挺住了，他的下巴依然高高抬着，声音里甚至还强行塞进了几分从容：“这不过是一个开始。以后我还要找来更多——没错，这都是为了王国的未来。想必本杰明也是不会有意见的。”
他的目光从赛丽娅毫无表情的面孔上扫过。这种沉默比任何怒斥都让人不安。
“赛丽娅，你为什么不说话？”
“尸体在说话？”
那一瞬间，阿尔凯亚拔剑而起。剑刃出鞘的尖锐声响撕裂了整个房间的空气，他脸上的从容和张扬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的、带着几分狼狈的认真。“不要小瞧人了！”
……
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本杰明坐在后花园的凉亭下，面前的茶壶里正袅袅地冒着热气，柠檬的清香在微风里散开。
他对面坐着薇瑞亚女王，宿醉带来的那点残余的倦意已经在她脸上褪得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晨光和好茶共同安抚过的舒展。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那酸酸甜甜中带着微涩的层次感让她忍不住微微扬起了眉毛。
“这味道真是独特，”她看着杯中那片薄得透光的柠檬切片，由衷地赞叹道，“酸与甜之间的分寸掌握得恰到好处，让人忍不住想要沉迷其中。”
本杰明点了点头，正准备顺着这个话题聊一聊亚诺尔隆德的柠檬种植业。
就在这时候，行政中心三楼的墙壁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爆破巨响。砖石碎块和飞扬的灰尘中，一个人影倒飞而出，在空中画出一道并不优美的抛物线，然后重重地砸进了后花园的花丛之中。
几株精心修剪过的花朵被直接压扁，花瓣和泥土一起溅起来，落在那人影的头发上和脸上。
赛丽娅从三楼的破口处一跃而下，裙摆在空中展开，落地的姿态轻巧，她直起身，正好和端着茶杯的本杰明对上了眼。
“……额，这是在干嘛？”本杰明目光落在行政中心外墙上那个新鲜出炉的大洞。
“家人之间的小小摩擦。”面对本杰明，赛丽娅还是很愿意解释一下的。她甚至还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个破洞，用一种谈论家务事的语气补充道，“坏掉的房间，我会让阿尔凯亚加倍赔偿的。”
话音刚落，花丛中那个趴在花丛残骸里的人影猛地弹了起来。阿尔凯亚满身草屑和花瓣，脸上沾着泥土，但那柄剑还死死地攥在他手里。
他用一种混合了悲愤和倔强的复杂目光瞪着赛丽娅，声音因为刚才的撞击而微微发颤，但依然中气十足：“赛丽娅！你对我难道就没有一点尊敬了吗？你难道没有将我这个哥哥放在眼里？！”
赛丽娅一瞬间达到对方面前，拳头攥紧，然后挥出。阿尔凯亚的身体第二次离开了地面，整个人横着飞过了半个后花园，重重地撞击在围墙上，张口闭眼，整个人像一幅被钉在墙上的抽象画一样缓缓滑落。
薇瑞亚女王端着茶杯，目光在那对兄妹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用一种优雅但夹杂着明显困惑的语气问本杰明：“不用阻止他们吗？”
本杰明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小口：“我相信赛丽娅殿下心中有她的分寸。就当是家人之间的小打小闹吧，我们这些外人，也不好插手。”
“是这样吗？”
爱洛蒂大概是听到了花园里的动静，从远处的走廊下小跑着奔了过来，金色的长发在晨光里一颠一颠的，像一只闻到了饼干味的小动物。
本杰明从桌上的点心盘里拿起一块饼干，递到跑到跟前的小公主手里。爱洛蒂接过饼干，腮帮子立刻鼓起来一小块，完全不在意远处那个从墙上滑下来的男人。
一阵风穿过后花园，把树上的叶子吹得沙沙作响，把花丛中被压扁的花瓣卷到了空中，也把远处阿尔凯亚那若有若无的呻吟声吹散在了晨光里。
本杰明看着眼前的一切，破碎的墙壁，狼藉的花丛，喝茶的女王，吃饼干的精灵公主，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用轮椅碾过亲哥哥脚踝的赛丽娅。
“今天的风，有些喧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