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野盯着岳母那短短一行字,后脖颈子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站起来了。
“老宅的镜子,别照”——这他娘的不是明摆着告诉人那里有鬼吗?
还“山子怕黑,野子怕鬼”,合着夏文山那装死的王山“死”了之后,夏文清就很少回来,只留了个远房亲戚看着院子。
大半夜的,胡同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只有野猫从墙头窜过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刘野把车停在胡同口,没熄火,就那么黑着灯停着。
他摸了摸怀里那本从夏文清那儿拿来的旧相册,硬壳封面硌得他胸口疼。
又摸了摸腰后别着的一把折叠工兵铲——这是刚才路过五金店顺手抄的,对付夏文山那种文化人,这玩意儿比刀好使。
老宅的大门紧闭着,两扇红漆大门早就斑驳得不成样子,门环上锈迹斑斑。
刘野没走正门,绕到东墙,踩着一棵老槐树的树杈翻了进去。
院子里荒草长得比人都高,风一吹,草浪“沙沙”响,跟有人低语似的。
正房的门虚掩着,里头黑得跟墨汁似的,只有一丝微弱的光从地下室的气窗透出来。
刘野屏住呼吸,猫着腰摸到地下室入口。
那是一道厚重的木门,上了锁,但锁眼那儿有明显的撬动痕迹,显然夏文山已经进去了。
他掏出随身带的****,捣鼓了两下,“咔哒”一声,锁开了。
地下室的霉味混着一股子药味扑面而来,呛得刘野差点没呕出来。
他顺着狭窄的楼梯往下走,每一步都踩得木板“嘎吱”响。越往下,那股子冷杉香就越浓,跟夏文清身上的一模一样,可在这阴森的地底,闻着却让人脊背发凉。
地下室不大,堆满了旧家具和纸箱。最里头摆着一面巨大的、蒙着白布的落地镜。镜子前头,夏文山正背对着他,站在一张铺着白布的长桌前,手里似乎在摆弄着什么。
听见动静,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潮红,左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把黑色的风衣都染深了一块。
“还真敢一个人来。”
夏文山笑了,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带着回音:“比我想象的胆子大点,看来文清找的这只‘狗’,还算有点用处。”
“少他妈拿文清比喻畜生,你才是不折不扣的畜生。”
刘野没靠近,就站在楼梯口,工兵铲横在胸前,眼神冷得像冰:“说吧,二十年前到底怎么回事?文清偷你计划书?你放屁也得打个草稿!”
“放屁?”
夏文山慢悠悠地走到那面蒙着白布的镜子前,手指轻轻划过镜面:“刘野,你以为文清是什么好东西?她从小就是个嫉妒心极强的贱人!我那时候为了清颜,没日没夜地干,她呢?她只会哭,只会闹,只会抢我的风头!
那份计划书,是我熬了三个月的心血,她偷看了,转头就卖给了竞争对手,就因为我骂了她一句‘笨蛋’!
要不是她,我会沦落到假死脱身?我会在这阴沟里爬了二十年?!”
他越说越激动,脸上的肌肉都扭曲了,那股子阴狠劲儿,跟平时那个高冷霸气的夏文清截然相反,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相似。
“所以你就报复?就给她下慢性毒药,想让她绝后?就弄个假车祸,让全家给你陪葬?”
刘野往前迈了一步,工兵铲的铲尖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夏文山,你他妈就是个心理变态!文清把你当亲哥,把心都掏给你了,你呢?你拿她当什么?当你的垫脚石?还是你的出气筒?”
“垫脚石?哈哈哈……”
夏文山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弯下了腰,又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抽冷气:“她算什么亲妹?她是我夏文山一个人的!她的才华,她的美貌,她的清颜,都该是我的!
她嫁给别人,生别人的孩子,甚至找你这么个小白脸,都是在背叛我!我让她绝后?
不,我只是让她认清现实,她只配给我当妹妹,安安稳稳地,别想着不属于她的东西!”
说到这儿,他猛地一抬头,眼神怨毒地盯着刘野:“而你,刘野,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个,你算什么东西?
一个靠脸吃饭的软饭男,也敢碰我的文清?还给她生了孩子?我今天不仅要拿回清颜,还要让你亲眼看着文清变成疯子,看着你儿子死在你面前!”
话音刚落,夏文山突然一把扯掉了那面大镜子上的白布!
镜子露出来的瞬间,刘野瞳孔猛地一缩——这镜子不对劲!镜面不是平整的,而是凹凸不平,像融化的蜡一样,映出来的景象扭曲得不成样子。
更诡异的是,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他们两个人,而是……三个?
除了他和夏文山的倒影,镜子深处,竟然还有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背影,长发披散,正静静地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那身形,像极了夏文清!
“岳母说得没错吧?老宅的镜子,别照。”
夏文山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愉悦,他走到镜子前,伸手抚摸着那扭曲的镜面,就像在抚摸情人的脸:“这镜子是咱爸当年从南洋带回来的,据说能照出人心底最深的执念和恐惧。
文清每次来老宅,都不敢看这镜子,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她心虚!因为她知道自己是个罪人!”
刘野头皮发麻,不是怕那镜子里的鬼影,而是夏文山的疯态让他觉得恶寒。
这王山刚才提到的“三个倒影”——那第三个影子,真的是幻觉吗?
“少在这儿装神弄鬼!”
刘野咬着牙,握紧了工兵铲:“文清在哪?你把她怎么了?”
“急了?”
夏文山回头冲他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别急,你马上就能见到她了。不过,是疯了的她。”
他说着,突然从长桌底下拖出一个大号的氧气瓶一样的金属罐,上面标着骷髅头标志——是某种强效致幻气体!
“这可是我特意为文清准备的‘大礼’。”
夏文山拧开了气阀,一股无色无味的气体开始从罐口溢出:“只要吸进去一点点,她就会陷入永久性的精神错乱,分不清现实和幻觉,每天都能看见你死在她面前,看见念清被折磨……怎么样,这份礼物,够不够惊喜?”
刘野脑子“嗡”的一声,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这王清下这种毒手!
夏文山似乎早有预料,并不惊慌,反而露出一丝奸计得逞的冷笑。
他并没有直接对抗,而是矮身一滚,躲开了刘野的工兵铲,同时用手里的匕首狠狠划向连接气罐的软管!
“嗤——”
软管断裂,高压气体瞬间喷射而出,整个地下室瞬间被浓重的雾气充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