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确实出问题了。”
崔天阳肯定地点点头,将桑皮纸摊开在孙必光面前的办公桌上。
他从中捡出两片晒干的、切成圆片的药材,放在一起对比。
“孙叔,您看这个。”
崔天阳指着左边那片颜色偏白、切面略显粗糙的。
“这是晒干的山药片,健脾养胃,药膳里常用。”
他又指向右边那片颜色微黄、切面更光滑些的:“而这个,看着很像,但它叫黄独,也叫黄药子。”
孙必光凑近了仔细看,眉头紧皱。
在他眼里,这两样东西除了颜色略有深浅,形状大小几乎一模一样,都是圆片片。
“黄独……这东西怎么了?”孙必光问。
“剧毒。”
崔天阳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孙必光心上。
“少量服用不会立刻致命,但会引起剧烈呕吐、腹痛,损伤肝肾。要是误食量稍大,或者体弱的人吃了,后果不堪设想。”
孙必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拿起那两片“山药”,对着窗口的光反复端详,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如果不是崔天阳明确指出,他根本分辨不出两者的区别!
切片晒干之后,太容易鱼目混珠了!
崔天阳没停,又拿出另外两样。
这次是两种小鳞茎状的药材。
“这是川贝母,润肺止咳的。”
他拿起一颗颗粒较小、顶端较尖的,
“而这个,是平贝母。外形很像,价格便宜很多,但有一定毒性,吃多了会引起恶心、呕吐、头晕。关键是……”
崔天阳看着孙必光,“有些药膳方子里,川贝母的用量不算少。如果被大量替换……”
孙必光接过那两颗贝母,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个比刚才的“山药”更像!
只是大小略有差异,不仔细对比,根本无从察觉!
接着。
崔天阳把桌上其他几样有问题的药材一一指认出来。
有的是被次品替换,有的是混入了外形相似的带毒植物。
林林总总,竟有好几样。
无一例外,这些东西吃了都不会立刻要人性命。
但足以让食用者上吐下泻,痛苦不堪,甚至生一场大病。
“也就是说……”
孙必光缓缓放下手中的药材,抬起头,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冰冷和锐利,里面压抑着怒火。
“是有人故意在搞我们泰丰楼?在药膳里下毒?”
“肯定是的。”
崔天阳声音沉稳。
“而且是对药材有一定了解的人干的。替换得很有针对性,不是胡乱抓一把毒草丢进去。目的也很明确,不是立刻闹出人命官司,而是要坏了咱们药膳的口碑,让客人吃出毛病,砸了泰丰楼的招牌,甚至惹上更大的麻烦。”
“或者说,这个人背后有人对药材很了解,拿药材过来让他替换。”
孙必光沉默了几秒,胸膛微微起伏。
他想起刚才和于得志进库房时,王大强独自待在那里的情景。
再联想到这些天,王大强那股异乎寻常的勤快劲儿,尤其是总爱往库房钻……
“王大强……”
孙必光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刚才我和你于叔去库房,就看见他一个人在里头。这段时间,有事没事老往库房跑的,也就属他最‘勤快’了。”
崔天阳点了点头,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这个猜测。
孙必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郁怒都吐出去。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办公室里踱了两步,果断道:“今天提前歇业。药材出了这么大问题,库房里其他东西保不齐也有手脚。不能冒险,万一再有食客吃出问题,泰丰楼几十年的招牌就真毁了!”
孙必光眼中寒光一闪:“至于王大强……直接抓过来,审他!”
“孙叔。”
崔天阳忽然开口,拦住了正要往外走的孙必光。
“直接审,他要是咬死了不认,或者背后还有人指使,咱们未必能问出全部。而且,打草惊蛇,背后的人可能就缩回去了。”
孙必光停住脚步,转过身:“你的意思是?”
崔天阳走到桌边,用手指点了点那些有问题的药材,语气冷静:“我有个办法。或许能把背后搞鬼的人,连同王大强,一起揪出来。”
“孙叔,一会咱们先一块去库房看看。把一些糯米粉之类的弄成受潮的样子,再拣些有些烂了的菜翻出来,就说这一批上次的食材放久了,不能用。然后改用那些才送来、没开封的新食材先用着。用不着关门歇业,但药膳今天是必须停。”
说到这。
崔天阳顿了顿,随后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