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走了以后，张旭进屋帮季峥重新缠了纱布。
他动作利落粗暴，打结的时候勒得季峥咬牙，给了他一记白眼。
张旭糙惯了，没觉得哪儿不对，还伸手在季峥腰上拍了一下：“看创口形状，应该七九步枪，没想到他们还有这样的家伙事，都跟兄弟们的装备差不多了。”
季峥反手给了他一记暴栗：“就你手贱！”
张旭皮肤黑，生得高壮，被季峥打了一下，也不觉得疼，贼兮兮的继续往前凑：“副帅，军费吃紧，上面把弹药管得越来越严了，这次找到那个人，给兄弟们添点装备吧。”
“你说添就添，钱是天上掉下来的？”
季峥下床，从衣柜里翻出一身暗灰色军装。
他不爱收拾东西，一柜子衣服都是乱堆在一起，唯独那身军装叠得整整齐齐，豆腐块儿一样棱角分明。
一摸到那身军装，季峥身上那股子邪性的痞气就收敛下去，整个人绷得笔直，张旭不由得也跟着站直了些，只是嘴里还没个正经：“副帅您不是有钱么？我听说现在有种轻机枪，好像是夹克式，用起来特别爽，给兄弟们来几挺吧，到时我帮副帅洗一年的臭袜子！”
张旭越说越来劲，看季峥的眼神发着光，跟看着弹药库似的。
季峥扣上军装扣子，扎上武装带，把勃朗宁塞进枪套，抓起马鞭在张旭胸口不轻不重的拍了两下：“别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恒城个个都是老狐狸，一不留神能挠你一爪子血！”
他腰上的伤就是教训。
后面这句话季峥没说出来，张旭倒是领悟到了，压了帽檐，挺直背脊，又听季峥纠正：“那种轻机枪是进口的捷克式zb26，夹克是衣服，平时没事多读点书！”
“是！”
张旭朗声答应，季峥已经着装完毕。
笔挺的西装包裹住强悍有力地身体，武装带扎在腰间，极好的勾勒出宽肩窄臀，袖长有力的腿裹着军装裤子插进黑色军靴，像一把利刃插进刀鞘。
季峥平视前方，抬手自脑后抚向帽檐，最后检查着装。
嚣张的寸头被盖住，他冷硬帅气的五官便凸显出来，加上左眉眉骨处那道歪歪扭扭的伤疤，狂野至极，却又极具禁欲效果，怕是一眼就能让女人软成一滩水。
“副帅，要叫夫人一起赴宴么？”
张旭鬼机灵的问，脑子里莫名想到兰香阁里，那个唱戏的女人。
总觉得季峥这样蛮野的人，只有那红尘里摸爬滚打过的妖精才降得住，乔灵那样娇滴滴的小白花要是被他摧残了就太可惜了。
季峥沉沉的横了张旭一眼，张旭立刻知道自己多管闲事招人烦了，摸摸鼻子讪讪道：“那个……我就是随口一说。”
季峥收回目光，拉开门率先走出去，走了两步又开口道：“从警备连调两个人过来。”
“好……诶？”
张旭诧异，季峥一直都是拒绝要警卫员的，怎么回了恒城又要上了？
正想着，季峥停下来，微微偏头，看着楼下院子里正蹲在炉子旁熬药的乔灵。
已是午后，阳光正好，光影自挺翘的房檐倾洒而下，被院子里的景观树一挡，化作点点光斑落在乔灵身上。
她单手托腮看着火炉，专注极了，身逢乱世，她身周那一隅却只有安宁恬静。
“算了，不用别人，把营里的事安排好，以后你亲自保护她。”
张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