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完全清醒,眼睛睁开的刹那迸射出来的却全是戒备。
乔灵吓了一跳,连忙开口:“澜姐姐,是我,药熬好了。”
看清她的脸,夜澜眼底的戒备散了些,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抬起汗涔涔的手接过那碗药一饮而尽。
她喝得这么干脆利落,倒是和季峥莫名相似。
等她喝完,乔灵把山楂递过去,夜澜只看了一眼便怏怏的挥开:“不要这个,幼稚!”
“吃了这个会好受些,二哥也吃……”
“说了不要,多管闲事!”
夜澜发了脾气,手一松,药碗摔到地上,没碎,咕噜噜滚了很远。
乔灵愣了一下,随即低声劝说:“这两天你可能没什么胃口,吃点这个,能恢复得快一些。”
如果她不想被别人发现端倪的话,就该听乔灵的话。
但这种时候,夜澜情绪不稳,自己也是控制不住自己的。
她一把拍掉乔灵手里的山楂,脸上涌起戾气:“你是不是跟季峥说了我的事?知道我现在这个样子,他是不是很开心?”
“没有,我没告诉二哥。”
如果他知道你这样,只会心疼,不会开心的。
乔灵在心里说,夜澜愣了一下,神色变得疯狂:“你为什么不告诉他?是不是怕他……”
怕他什么?
夜澜没说完,她像是突然被什么哽住了喉咙,再吐不出后面的话来,只是眼眶渐渐发红。
“是澜姐姐你不让我告诉别人的。”
乔灵忍不住解释了一句,夜澜摇摇脑袋,放松身体靠在床头,脸上的表情渐渐收敛,恢复平日的冷艳。
“刚刚我听见枪响了,发生什么事了?”
夜澜转移话题,声音有点哑,有着成熟女人独有的性感撩人,只是她现在没有上妆,脸色苍白,实在太过病弱。
乔灵不会撒谎,老实回答:“二哥在教我打枪。”
明明是要转移话题的,结果最后又绕回了季峥身上。
夜澜掀眸看着乔灵,唇角勾起些许嘲弄,语气控制得漫不经心:“乔寒笙把你看得那么紧护得那么严,他倒好,一回来就让你玩上枪了,也不怕被乔寒笙知道扒掉他一层皮!”
在恒城,姑娘家别说是摸枪,就是摸摸笔杆子,都是伤风败俗的事。
乔灵羞赧,不知该怎么替季峥辩驳,只闷闷地低下头去,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这两年她没变样,让夜澜生出时空回溯的错觉,好像季峥从来没离开过,她还是兰香阁的台柱子,下了戏台卸了妆,还可以肆无忌惮的和季峥调笑,软软的唤他一声‘阿峥’。
回忆太过鲜活美好,夜澜不自觉伸手摸了摸乔灵的脑袋。
她的头发柔软顺滑,只简单扎了一下,触手绵软,像某种温和无害的小动物,手感实在好极了。
夜澜的心软了软,难得不再像之前那样冷漠,对乔灵说了一句忠告:“季峥不是好人,乔灵,你最好离他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