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敢?东家放心,我已让赵掌柜传信给徐州分号的钱掌柜,吩咐他不可对任何人泄漏此事,免得节外生枝,引起某些心怀鬼胎之人不必要的猜忌。”窦易躬身行礼,语气轻缓,态度诚恳。
此话一出,白玉兰忽然上高低下打量起窦易来。
窦易笑意不减,孑然而立。
白玉兰忽然走进他,直视他的双眼,问:“你这么做……有何意图?”
窦易对上她清亮的眼珠,背负身后的双手微微握紧,掌心不由冒出汗渍,答非所问道:“若无恭王仗势欺负,白府嫡女本该是我窦易之妻。”
白玉兰眼眸一闪,不免有些为难。
当年退婚之事,恭王的确有些仗势欺人,可就算恭王没这么做,估计白玉兰自己也会亲身往窦府退婚,搞不好还会将窦府高低闹得鸡犬不宁。退婚的成果固然一样,可在窦易眼里,这么看待恭王似乎也没错。
赵福挺身而出道:“窦公子!别忘了你的身份!我家夫人乃是先帝赐婚,如今贵为王府侧妃,你怎可出言无状?”
白玉兰转身坐了回往,退婚这件事上面,的确是她理亏。
这位窦家二房的窦易公子,明知道她花了一百万黄金给与郑家做了某些不可告人的交易,却还替她善后。此等行动,是出自善意掩护?亦或是,别有居心?一时间她竟也很难分辨明确,对窦易是该杀了还是该收买收买?
白玉兰忽然从腰间取出一个瓷瓶,道:“窦公子,我这里有一枚毒药,你若吃了我便告诉你实情,你若不吃我便杀了你灭口。”
赵福瞠目结舌,有些搞不明确状态。
怎么忽然一言分歧就要杀人灭口?窦公子虽出言无状,但罪不至逝世吧?王妃行事委实令人捉摸不透,这性子也真是古怪。
窦易却笑道:“好!我吃!”
赵福眼睁睁看着白玉兰将那瓷瓶抛了过往,窦易打开之后倒出来里面的毒药,一枚红色的药丸正静静躺在他的掌心,他想也不想,便吞进了口中。
咕咚一声咽下!
白玉兰要挟道:“这毒药每个月必须服一次解药,否则便会痛不欲生,是我派人专门研制出来把持那些不听话的下人们,或者背叛我的人。窦公子,你吃了我的毒药,若是有朝一日背叛我,成果想必你也知道。”
窦易脸色自若,不见半点忙乱之色,只道:“明确。”
白玉兰这才道:“那我就告诉你实情,实在我跟郑家买的并非是普通的船,而是一艘巨型战船。”
“战船?”
“战船?”
窦易、赵福齐齐惊呼,二人对视一眼,齐齐从对方眸中看出了惊愕。
白玉兰却云淡风轻道:“别这么惊奇,这艘战船如今还未造出来,能否成功尚未可知。但是郑家的造船技巧,我信得过。若郑家造不出来,放眼天下只怕也没有哪一家能造出来我想要的战船。”
赵福惊奇不定:“夫人买战船,意欲作甚?”
窦易心思活络,猜测道:“东家难道……打算从东海直接攻进北燕京都?”
赵福一听,吓得急忙跑往关门。
白玉兰定定看着窦易,心里感叹:又一个妖孽!此人的睿智,竟不输于他家王爷!能猜测出她的意图,单凭这一点,白玉兰便确信窦易聪慧过人,并非浪得虚名。
若为友,则罢;若为敌,必除之。
书房内逝世一般的静寂。
很久,窦易忽主动请缨道:“东家!此事不如交由我全权负责。我即刻出发前往徐州,无论耗时多久,我定会亲身督促郑家制作战船一事,且我对造船术颇有兴趣,或可帮上忙也说不定。只是,需要东家给我一个联络郑家的信物。”
这提议,白玉兰十分心动,但也有顾虑。
以窦易的才学,往督造战事的确是大材小用了,但白玉兰分身乏术自然不能亲身前往。郑家造船的进度若无人盯着,她也的确不放心,毕竟战船和车船不是一码事,有很多需要修正之处。若是窦易亲身前往,从旁协助自然是好事。可他即燕服了毒药,若有二心,只怕白玉兰也难以掌控,故而才会拿不定主意。
白玉兰忽道:“这样吧,你若是能说服窦乾窦坤来王府烧火劈柴三个月,我便给你一个信物,准你往徐州督造战船。”
窦易想了想,道:“此事不难,我这就回府。”
白玉兰却道:“你写封信就行,我派人送到窦府。”
这是不仅要拿窦乾窦坤来王府当人质,她还警惕翼翼,防止窦易逃走或者趁机走漏消息。赵福、窦易二人对此心知肚明,只是谁也没开口揭破。
书房备有笔墨纸砚。
窦易立即挥毫,笔走龙蛇,很快便写了一封信,拿给白玉兰看。只见上面写道:父亲:东家命吾前往徐州核查账目,一万两未还清,未防止吾中途逃走,两位兄长需来恭王府暂住三月,三月后吾必回。易敬上。
白玉兰愕然:“就这样?”
窦易点头:“这样足矣。”
白玉兰半信半疑道:“你父亲该不会是个傻子吧?他批准你卖身还债,我当初便感到有问题,如今你就凭一封书信能让他把你那两位兄长再送来王府烧火劈柴?”
窦易道:“信送到,父亲定会允准。”
“我信你才有鬼!”白玉兰说着,便将信丢给了赵福。
赵福也是半信半疑,但也不敢耽误,直接派了人往窦府送信。折回时,听到白玉兰又吩咐:“福伯,你往找李伯,让他从白府挑选八个武功好的下人,随行掩护窦公子,若他有任何不轨之举,格杀勿论。”
赵福眉眼狂跳,感到自家王妃这么当着窦公子的面说出这番以生命要挟之言,不太妥当,但也不敢多说什么,便又转身往寻白府管家李伯往了。
窦易只是笑笑,道:“东家无需如此戒备,我对东家……从无二心。”
白玉兰只是为难地冲他笑笑。
这表忠心的话,太过肉麻,她可以假装没闻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