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璟宸一把夺过来,一字一字看了数遍,抖着手,茫然问了句:“这……什么意思?”
余烬叹了口吻:“我猜,孙神医带着我那义妹,游山玩水往了。”
“游……”龙璟宸一口吻憋在喉间,上不来,下不往,当场吐血。
药王谷那名青衣弟子,深知龙璟宸的身份,忙上前替他把脉,塞进他口中一粒药丸,才吩咐芍药道:“王爷本有冷疾,如今郁结于心,宜回府静养数月,忌劳心伤神,否则必有损天命。”
芍药急道:“那我家小姐呢?小姐是不是受了伤?她往了哪里?求求你告诉我!”
“抱歉!谷主的行踪,谷内所有弟子皆不知情。我虽是师父的弟子,可师父向来我行我素,行踪飘忽不定。我等委实不知师父眼下往了何处。诸位若是再无他事,不如早些离开吧!药王谷,外人不可进内。“
“不行!我要进往看一看,是不是你们把我家小姐躲在谷中不让我见?“
“我已有言在先,药王谷,外人不可进内。擅闯者,逝世!“那青衣弟子一个手势之下,药王谷众弟子立即一触即发严阵以待。
余烬道:“芍药别闹了。以孙神医的品性,义妹若真在谷中,他何必多此一举留书给我?难道不怕我带着人毁了这药王谷吗?定是他们早已离开。”
“那……那怎么办?”
“你们先回恭王府等候消息,我再派人往找。”
“我不回王府,我要往找我家小姐。”
“听话。”余烬劝阻:“江湖那么大,你上哪找?回往吧!说不定你家小姐玩够了,哪天自己就回王府往了。你武功太弱,万一有个意外,你家小姐还不得跟我拼命?”
芍药抹着眼泪,迟疑了半天,才点头批准。
余烬走到龙璟宸身边,拍了拍他的左肩,以示安慰:“你也别太着急。有孙神医随行,义妹想来不至于有生命之忧。”
龙璟宸单掌抚在胸口,强自压下翻滚的气血,失魂落魄道:“你说……她能往哪?江湖险恶,她才多大?如何掩护自己?”
余烬张了张口,毕竟什么话也没说。
他心坎的担心半点不比龙璟宸少,可看到他这般样子容貌,竟只有同情的份,过剩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悦来客栈。
上苍许是怜悯龙璟宸,竟让恭王府一行人,和白玉兰三人,当晚同住这家客栈。所谓无巧不成书便是,当芍药服侍龙璟宸服药后推门而出时,对面一间客房内恰好走出一名皮肤漆黑的小子。
那身影……
“小姐!小姐是你对不对?小姐!“芍药一瞬间泪如雨下,急急穿过长长的走道,朝对面房间那皮肤漆黑的小子离往的方向追往。
傍晚时分,这家客栈人满为患。
芍药的声音,白玉兰根本没听到,她只是饿了打算下楼找些吃的。孙神医正拉着沈砚,逼迫他背诵各种草药的功效。白玉兰便主动请缨,下楼往寻找食品替师徒二人打包回来。
“小姐?你在哪里?小姐?”
芍药心急如焚,可是一道道人影阻拦了她寻找白玉兰的脚步,等她穿过人群,来到对面客房门前时,哪里还有那熟悉身影的踪影?
芍药眼泪唰唰掉个不停,却不逝世心,四处寻找。楼上没有,她一层一层寻找下来,终于在客栈门外看到了那个无比熟悉的背影。
倘若龙璟宸在此,也未必能认出,可芍药不同旁人。
且不说她与白玉兰朝夕相处,自幼一起在白府长大,只说,白玉兰这两三年时常女扮男装出府,每套男装皆出自芍药之手,别说白玉兰的一个背影芍药无比熟悉,哪怕是白玉兰全身高低,一个眼神一个笑脸,再没有哪个人比芍药更熟悉。
客栈外面围着一群乞丐。
芍药随着龙璟宸进客栈时,也曾看见这群乞丐在门外徘徊不往。看他们衣衫破旧,满身脏污的样子容貌,估计饿了好几日。
龙璟宸吐血后,一路骑马赶到这家客栈,人已强撑到了极限,一下马便昏了过往,人还是李安给背进房中的,自然无暇顾及这些乞丐。可是,白玉兰暗自上了心,借着下楼买吃食的机会,顺便多买了二十个包子。
二十个包子,说多未几。
可对于这群乞丐而言,足够暂时裹腹。
白玉兰将包子分下往之后,便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直到他们吃完了,才从怀里取出一袋银子,倒出来摊在掌心。
“这里有些碎银子,未几。大约每人可以分一两。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拿了这一两银子,往吃顿饱饭,以后持续当乞丐流浪街头以乞讨为生。二,拿了这一两银子,卖身给我为奴。我保证你们一日三餐,有吃有穿,而且每个月每个人都会拿到五两银子的工钱。以一年为期限。一年后倘若你们攒够了银子想赎身,只要说一声,我便还你们自由之身。“
众乞丐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信任她刚才那番话是真的。好半天,竟无一人上前。
白玉兰忽然一笑,将掌心的碎银子一分为二,左手右手各拿一份,漆黑的皮肤,愈发衬得她明眸皓齿,她用轻缓的声音勉励道:”这样吧,愿意卖身给我者,来拿左手的银子。不愿意的人,可以来拿我右手的银子。你们放心,我说到做到!尽不食言!”
她的话,就像天上忽然掉下来一个大馅饼,砸在这群饿极了的乞丐们头上。终于,有一人上前,试探性一把抓了她右手掌心一颗碎银子,转身便跑。
白玉兰不怒,不追,含笑而立。
陆陆续续有人壮着胆子取走她右手心的碎银,她只是摊开双手,任凭这群乞丐取舍。不久后,眼看着右手掌心的银子被全拿光了,左手的银子却无一人来取。白玉兰看着远远躲开的乞丐们,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刚要走,忽然左手掌心一沉,抬眸间便见不知从哪跑出来一名乞丐,抓走了她左手掌心所有的银子。
是个十来岁的少年,面黄,骨瘦如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