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震东将徐青和王心怡送回酒店,嘱咐徐青别让王心怡出去,这才又赶往俞家。
进入大厅,老管家接过涂震东脱下的西装和领带,用流利的汉语说:“老爷在书房等您。”
涂震东点头回应,便朝楼上书房走去。
俞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拨弄着茶具等涂震东,身后站着跟了他二十几年的心腹谢晋。
“爸爸,您找我?”涂震东进屋来,发现俞老爷子明显是在等自己却没有抬头的意思,只得先开口。
“跪下。”俞老爷子头也不抬,声音不大却是威严十足。
涂震东愣住了。
“怎么,我管不得你?”见涂震东愣着不动,俞老爷子抬起了眼角。
“震东不敢。”涂震东赶忙微垂头原地跪下。
俞家与涂家本就几世交好,至俞老爷子与涂震东父亲这一代,更是亲如一家,恰恰涂家与俞家一男一女,两家父母便做主,为其二人定了亲事。涂老爷子去世的早,这些年,俞老爷子待涂震东如亲生儿子般,年轻的涂震东就是在俞老爷子的教导下才得以成长为商界巨贾。所以,俞老爷子对涂震东而言,亦父亦师,即使没有俞可欣,俞老爷子也绝对管的了涂震东。
但是,俞老爷子虽然在教导涂震东时极严格,在涂震东独当一面之后,便很少再疾言厉色,今天这样,更是没有。涂震东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俞老爷子这么窝火,但是他觉得肯定是与王心怡有关。
俞老爷子一句话不说,回头看了谢晋一眼,谢晋径直走过去,站在涂震东背后开始挥鞭子。
作为俞老爷子的贴身保镖,跟了老爷子二十多年,谢晋跟涂震东还颇有交情,但下手却丝毫不留情。他的主子只有俞老爷子一个人。
练武之人不遗余力的鞭子不好受,涂震东紧皱着眉头咬着牙让自己跪稳,鞭子抽上去像刀子从背上划过一样,痛的火烧火燎。一鞭下去,涂震东的白衬衫上便划下一条红痕。
俞老爷子仍然悠闲地摆弄着茶具,涂震东很快要受不住,谢晋凌厉的鞭子咬上他的后背,只把白衬衫抽的纵横交错。涂震东双拳紧握咬牙忍痛,额上细汗出了一层,拳头上青筋鼓起。
约摸有三十鞭的样子,俞老爷子示意谢晋停下。
“为什么打你?”俞老爷子面无表情的问。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他知道跟王心怡有关,却是万万不能说,这是禁区,他不能提。
俞老爷子也知他是不能说的,也不勉强,只给谢晋递了个眼色,谢晋便又开始挥鞭。
涂震东极力让自己保持姿势不动,一副面瘫脸也露出极力忍痛的表情。
又是30鞭抽下来,谢晋停了下来。俞老爷子站起身,走到涂震东身边:“关心则乱。就是当年你跟可欣结婚,我也是这么教导你的,凡事不可过于用感情,对女人,你可以尽职尽责,可以百般柔情,唯独不能深陷其中乱了分寸!你自己想想你都做了什么蠢事!”
涂震东杵着面瘫脸一语不发。俞老爷子知道他听进去了,接着说:“我今天打你,有两个原因,其一,打你自乱分寸。其二,才是最重要的。”俞老爷子说到此有意停了下来。涂震东确实不知其二,略带疑惑地抬了下眼,俞老爷子捕捉到他的疑惑,一脚就踢了过去,力道却是极轻,涂震东身子略偏了偏,便又摆正。
“我的本意是斩草除根。”
俞老爷子接着说,“可是你既然开口,我就留着她这条命。
你既然已经开口,就不该再时时对我防着。”
俞老爷子转过身,回去自己的茶盘前:“摸着我的软肋,就让她时时刻刻跟你或者小宇在一起——你都算计到我头上了!”
俞老爷子坐下,又端起了茶盏:“我要真想杀她,她就不可能活着走进墨尔本大学!”
俞老爷子越说越气,茶没喝一口,又将茶盏重重放下:“我要真想杀她,凭你那几个保镖就能保护的了她吗?!
就算她真是你助理,我也有数不清的机会能即不当你面,又无声无息让她消失!”
俞老爷子今天火气很大,昨天只是随意打趣涂震东带着小情妇来墨尔本,他却如惊弓之鸟,严阵以待,这让他很不舒服,他不怀疑涂震东对他的敬重,但是这样的做法却也未免太看轻自己。唯一的解释就是涂震东自乱方寸,这同样让他生气。果然是该敲打敲打了。
俞老爷子又站起身,走到涂震东面前:“好好想想,摆正你自己的态度,如果她的存在只让你心惊胆战时刻紧张,我干脆直接让她消失,也免得你一天到晚防着我!”
这话就重了,涂震东猛的抬头,看了俞老爷子一眼,又快速微垂下头:“震东不敢!”
“哼!”俞老爷子还算满意,“别跟我这儿扯这没用的,以为我管不了你了!再来气我,直接拖到外边打!”
“震东一时糊涂……”
“别跟我这儿磨叽了!赶紧给我滚回去吧!在我跟前儿碍眼的!”俞老爷子摆摆手。
涂震东努力保持着重心,慢慢站起身,极力忍着不露出痛苦的表情。
“震东先回去了。”简单地回了话,涂震东便忍着痛向外走。
“晋,送他出去。”俞老爷子给谢晋递了个眼色。
谢晋垂首称是,顺手扶上正往外走的涂震东。
出了书房,中间隔一间房便是涂震东的房间,谢晋直接把他扶进了房间。
“轻点……”谢晋手碰到涂震东的伤口,涂震东咧着嘴埋怨着。
“刚才不是一声不吭吗?现在才知道疼?”谢晋打趣他。
“你可真舍得力气……”涂震东没了刚才强忍的架势,抽着气。
谢晋不置可否。不管鞭下的人是谁,他都不可能放水,二十年来,一直如此。就连涂震东,也不是第一次尝这滋味。当年涂老爷子去世,涂震东好长一段时间走不出阴影,颓废得不行,公司一度陷入困境,俞老爷子各种法子都使上了也没用,最后就是扔在谢晋鞭子下一顿抽,倒是大病一场之后,走出了悲伤。
谢晋径自去他的衣柜里取出宽松的休闲装递给他:“要我帮你上药吗?”
涂震东接过来:“不用!我自己带的有女人……这顿打就是被她连累的,我回去得让她给我上药。”
谢晋倚在书桌上笑了笑没吱声,看着他换好了衣服才缓缓地道:“老爷子当年有个废弃的四号厂房你记得吗?”
“记得。怎么?”涂震东咧着嘴整理衣服。
“去那里把人领回去吧!看到你,他们就会放人的。”谢晋波澜不惊地说。
涂震东瞬间一滞。
他猛的回头看着谢晋,确定他不是开玩笑之后,脸色瞬间凝重,一个字也没再说,拔腿就要往外跑。
“站住!”谢晋一把拉住他,“还想再挨顿鞭子?”谢晋实在是不明白,那个一万年都能稳如泰山处乱不惊的涂震东,怎么毛躁的像个小伙子。
涂震东深呼吸一口气,稳步朝门外走去。
俞老爷子看着涂震东假装若无其事地走出涂家大门,回头看谢晋一眼,假装生气:“给那小兔嵬子报信了?”
谢晋垂了下头:“老爷子又不想伤害他们,何不来个顺水人情,岂不更好?”老爷子让谢晋送涂震东,谢晋便明白是什么意思,俞老爷子岂是惹得的?在墨尔本跟他玩花招,哪儿能轻易饶了他,但谢晋知道,俞老爷子也从来没想要那姑娘的命。
涂震东走出俞家,便加大了油门一路朝4号废弃厂房飞驰而去。还好俞家在郊区,4号厂房也不在市区,涂震东急出一脑门的汗,他实在是害怕,会不会到了地方,却领回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