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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零七章 小花簪(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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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外城的老莺湖私家园林,今天可谓鱼龙混杂。

一个头戴碧玉冠的黄衣少年故作惊讶神色,哇了一声,用浩然雅言赞叹道:“真是美人出浴。哦,看错了,是个带把的。”

魏浃跟落汤鸡似的被大把事从水中捞出,不提家世,他就只是个在凡俗当中可算身强体健的年轻人,既吃不了习武的苦头,也没有修炼仙法的福分。幸好不是大冬天,要不然只会更遭罪。魏浃摆摆手,既不要老者搀扶,也不去换一身干净衣衫,对方出手,还算讲了点分寸,只是腹部传来一阵阵绞痛,翻江倒海一般,不过魏浃还能咬咬牙扛住。

魏浃死死盯住黄衣少年身边一个魁梧汉子,挎一把碧绿鞘长刀,此人就是突然动手的王士笑了笑,“一个家族内部尚且良莠不齐,更何况是意迟巷篪儿街这么大的地方。话虽如此,这么品资悬殊,还是超乎我的预期。以小见大,对大骊王朝当权者而言,好像需要注意了。”

这位文士看向远处,看架势,莫非是这座园子的正主来了?只是瞧着除了其中一个武夫还凑合,其余都不是什么强横之辈?

原来终于出现了一支队伍,大摇大摆沿着湖边道路,走向乙字号院子这边。

黄连领头,摔碎了那柄灵芝如意,没关系,碎碎平安嘛。

黄连啧啧称奇,“魏浃这个狗东西,还算硬气,刮目相看。也不晓得这家伙啥时候学的大雅言。”

他转头望向鲁宥、柳䢦他们,笑道:“渠帅,沈帮主,我们当中,就你们俩是练家子,打不打得过?”

柳䢦是一位刚刚破境的金身境武夫,苦笑摇头道:“六爷,对方除了那个少年,几乎全是硬点子。”

大绶王朝,沈蒸这个土包子没有听说过,柳䢦却是如雷贯耳,浩然天下十大王朝里边,只比大骊王朝低一个名次。

如果最为消息灵通的六爷没猜错,果真是大绶殷氏的一位皇子殿下,跑来大骊京城,不管是凑巧参加庆典,还是游山玩水,那么这位少年皇子身边的贴身扈从,实力如何,可想而知。

唯一勉强能算是个好消息的,就是大绶殷氏皇帝,子嗣颇多。而且大绶王朝早就立了太子,年纪不小,所以绝对不可能是那黄衣少年。

不像我们大骊皇帝陛下,暂时只有二子一女。不知为何,始终没有立太子,不过这件事没有引发任何朝野波澜,毕竟皇帝陛下还很年轻。

柳䢦这辈子遇到最为凶险的一件事情,就是前些年不清楚哪个挨千刀的,竟然说他跟某位大骊皇子是知己?知你妈的己!

柳䢦甚至觉得贵如六爷,他再身份神秘,都未必能够远远见过一眼大皇子。

毕竟意迟巷和篪儿街的豪阀子弟,再权势熏天,甚至任你是上柱国姓氏的出身,怎么去见那位大皇子宋赓?只有曹耕心、袁正定和关翳然这样的人物,靠本事挣了个显赫官身,才有些机会?至于二皇子宋续,更是从不现身。

黄连当然不会真的为难渠帅和沈帮主,习惯性又玩笑一句,“窦昱,武斗是不济事了,换你上?”

窦昱说道:“文斗,我还是擅长的,颇有几分自信。问题是对方也不像是个只肯文斗的主儿,六爷,你想看我鼻青脸肿的样子,你自己动手就好了。”

黄连大笑不已,肆无忌惮。啧啧,大绶殷氏的少年皇子,必须会一会他。

中年男人沉声密语道:“六爷,点子扎手。”

黄连嗤笑道:“褚蟠,说说看,怎么个扎手?”

褚蟠说道:“一不小心就要被扎心窝的那种。”

黄连犹豫了一下,以心声说道:“我哥这次出门,真没有带随从?当真明里暗里都没有?”

褚蟠无奈道:“六爷,是谁吵着嚷着陪你清清爽爽吃顿饭的?再说了,你哥出趟门容易吗?本来你们家里就规矩重,除了我这么个好像是绝顶高手的人物,约莫是真没人暗中护着你哥了。”

黄连神色晦暗道:“那你去陪我哥,这边别管了。”

黄连脸色剧变,惊觉道:“这会儿那间屋子里就我哥一人?!”

褚蟠反问道:“不然呢?”

黄连脸色微白,“褚蟠你个王庙没有给他什么君子头衔,不然真就有意思了。如果再因为功业直接给到‘正人君子’,哈哈,就更有趣了。”

魏浃两次出声,好像就已经耗尽了胆识和心气,面无人色,喃喃道:“算我求你了,别说了,别再说了。”

殷邈笑道:“唉,魏大公子,我还是看错了,本来以为你是个带把的,结果不是。是不是确定打不起来了?”

魏浃摇头如拨浪鼓,“本来就没什么事情,误会都没有,打什么架呢。”

殷邈恍然道:“原来如此。这就对了嘛,当时我不也补了句,那个账房先生,不是什么英雄豪杰,枭雄却是板上钉钉的。退一万步说,我也没指名道姓啊,是你们园子里的小姑娘,一下子就恼了,她就跟点了爆竹似的,你魏大公子有侍女,我也有丫鬟,各为其主呗,于是她就跟小姑娘吵了几句,小姑娘比你胆子大多了,她非要坚持说那个谁来着,姓……”

魏浃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不由分说,跨出几步,就一耳光狠狠摔在那清秀少女的脸上。

力道极大,耳光清脆,少女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半张脸瞬间变红转为青紫色。

攒了好久、才舍得花销一点、买来的花簪也随之摔在地上。

坐在地上的少女好像被打傻了,晃了晃脑袋,回过神来,却不是跟魏东家说什么,只是想要去捡起那支地上的花簪。

殷邈细眯起眼,好像有些愤怒,他抬了抬下巴,摔出一耳光便不再看少女的魏浃,顺着黄衣少年的视线望去,瞧见了攥着花簪的少女。

魏浃怒极,满脸煞气,大步走向那个不知好歹的贱货。

少女攥着花簪的手,绕到身后,两颊红肿的她,满脸泪水,望向魏浃,使劲摇头。

魏浃说道:“松开!”

少女只是摇头。

魏浃怒吼道:“给我松开!”

少女还是摇头。

魏浃狠狠一脚将她踹翻在地,再挪步,抬起一脚就是踩下去,恨不得连那只手带花簪一并踩烂。

都是贱货,人也低贱,手里边的物件更是低贱,你怎么不去死?!

魏浃发疯了似的,眼眶通红,只是一脚一脚重重踩下去。

少女身体蜷缩起来,咬紧牙关,她也不知再坚持什么,苦出身的少女,就是不肯哭出声。

殷邈咳嗽几声,看似好心好意提醒道:“魏公子,魏大公子,可以,可以了,再踩下去,小姑娘的手腕都要被你踩断了,别这样,真心犯不着。”

魏浃停下脚,见那贱货的手背裸露白骨,满手鲜血,花簪也碎了。

气喘吁吁的魏浃走回黄衣少年那边,殷邈伸出手臂,摊开手。

魏浃疑惑之时,中年文士笑着掏出一颗雪花钱,拍在少年手上,“你赢了,我愿赌服输。”

将那柳环往手腕上边挪了挪,双指捻住这颗雪花钱,高高举起,黄衣少年笑容灿烂瞧着它。

少女蜷缩在泥地上,脸颊贴着大地,手实在是疼的她细细呜咽着,仍是轻轻拢了拢破碎的花簪。

阿爹阿娘曾经说过,如果不是大骊王朝打退了那些妖族,我们活不下来的。暖暖,你去了京城,一定可以过上更好的日子。

闺名暖暖的少女,来到了有无数新鲜事、有趣事的京城,比如她在闲暇时,就听说了好多高高在天上的人,有那位绰号绣虎的国师,有大骊陪都的藩王宋睦,也有好多带兵打仗的将军,然后她今天还从朋友那边听说了一个姓的名字,而且他的身份可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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