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多豪车大马,或是一些装束鲜明的怪人,除了懵懵懂懂的裴钱,除了只看出有钱之外,陈平安三人的眼光,只会比那位递香人更好,如今在青鸾国游历、趟浑水的练气士,真的很多。
裴钱估计还在心疼请香和题字的雪花钱,精气神没缓过来,病恹恹的,当然也有可能是愧疚自己的字写得最差。
朱敛这次没怎么挖苦裴钱。
所以这一路走得就比较安静,反而让石柔有些不适。
按照正常路线,他们不会经过那座狐魅作祟的狮子园,陈平安在可以通往狮子园的道路岔口处,没有任何犹豫,选择了径直去往京城,这让石柔如释重负,若是摊上个喜欢打尽世间所有抱不平的任性主人,她得哭死。
狮子园作为柳老侍郎的私邸,是京郊西南方向上的一处著名园林,柳氏是书香门第,世代为官,狮子园是一代代柳氏人不断拓建而成,并非柳老侍郎这一辈飞黄腾达,一蹴而就,所以在清廉二字上,柳氏其实没有任何可以拿出诟病的地方。
曾经有好事者专门搜罗历代文人撰述狮子园风景的诗篇文章,收集成册后,版刻精良,据说各地书肆卖得还不错。
只是他们行出二十余里后,河伯祠庙那位递香人竟然追了上来,送了两件东西,说是庙祝的意思,一只雕刻精美的竹制香筒,看大小,里边装了不少水香,再就是那本狮子园集子。
陈平安没有立即接受河伯祠庙那边的馈赠,一手手心摩挲着腰间的养剑葫芦。
汉子说得直白,眼神真诚,“我知道这是强人所难了,但是说心里话,若是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陈公子能够帮狮子园一次,一来那头狐魅并不伤人,七气浓郁,虽然家族遭逢大难,可柳敬亭依旧神色从容,与陈平安言谈之时,谈笑风生,并非那强颜欢笑的神态,只是老人眉眼之间的忧虑和疲惫,使得陈平安观感更好,既有身为一家之主的沉稳,又身为人父的诚挚感情。
将柳敬亭送到院门外,老侍郎笑着让陈平安可以在狮子园多走动。
回到院子,裴钱在屋内抄书,脑袋上贴着那张符箓,打算睡觉都不摘下了。
石柔有些无奈,原来院子不大,就三间住人的屋子,狮子园管家本以为两位年迈扈从挤一间屋子,不算待客失礼。
哪里知道“杜懋”遗蜕里住着个枯骨女鬼,让石柔跟朱敛老色胚住一间屋子,石柔宁肯每晚在院子里一夜到天明,反正作为阴物,睡与不睡,无伤魂魄元气。
只是陈平安说要她住在正屋那边,他来跟朱敛挤着住。
石柔犹豫片刻,点头答应,道了一声谢。
朱敛一脸遗憾表情,看得石柔心中翻江倒海。
朱敛转头望去院门外,陈平安朝他点点头,朱敛便起身去开门,远处走来六人,应该是来狮子园降妖除魔的练气士中两伙人。
一对修士夫妇,男子瞧着岁数更大些,四十来岁,女子则相对年轻些,三十岁上下,应该都是洞府境,男子背了一把鲨皮鞘的长剑,这也是修士惯有的路数,练气士若是负剑游历,无形中就会有一种震慑力,万一是剑修?
宫装妇人,中人之姿,只是肌肤胜雪,多少给人一些天生丽质之感。
其余四人,有老有少,看位置,以一位面如冠玉的年轻人为首,竟是位纯粹武夫,其余三人,才是正儿址: